“你看上去也很正常。”
北念脸上满是疲惫,也板着脸上下打量了南国一下。
“可以让我们先进去了吗?”
南国让开身,几人走到窗边,围着茶桌坐下。
北念将袋子里的食物拿出来放到桌上,随后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太阳穴,摆摆手示意南国先吃东西再说。
南国瞥了眼食物,都是些炸鸡店常卖的东西。
“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已经断绝供应了吗?”
“虽然现在外边很乱,但还没那么糟,就算是普通人,不怕出门遇到意外的话要搞到也不难。”
北念指了指埋头狂炫的璃渊,示意这是璃渊的要求。
随后她苦笑了一下,语气略带调侃道:“我们的政府口碑太好了,好到一些商贩就算在这种情况下也还是敢出来做生意,果然事物都有两面性啊,有些人劝都劝不动,派出武警勒令关门,还是有人在偷偷摸摸卖东西,也难怪有人吐槽我们的国民是社会主义养出来的巨婴。”
听到这话,南国也忍不住笑了。
“幸福而又痛苦的烦恼,这事好事,说明接下来政府组织调度起来会比较轻松。我已经能够想象到国外现在的乱象了,说不准这次的灾难过去后地球就真的能够统一呢?有之前应对新冠的经验,国内现在应该……”
“没那么乐观,许多基层组织的干部都出了问题,暂时还没法快速恢复稳定。”北念长叹一声,“不过各地政府机构的确都有了经验,想来过段时间就能稳定下来……如果不出现更多麻烦的话。”
两人沉默了一会,南国摸出烟盒递了一根过去,北念摆手拒绝,江少伸手抢了过去,嬉皮笑脸道:
“哟,和天下,所长真有钱啊。”
南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真是受不了你这没心没肺还一点边界感都没有的性格。”
“谁说我没有边界感的?”江少一瞪眼,拍着桌子嚷嚷道:“你可是我至亲至爱的所长啊,换别人我可不会这样。”
“呵呵。”
南国皮笑肉不笑,将被他拍翻的可乐杯扶起。
北念也瞪了他一眼,怒道:“都什么时候了,少在这里耍宝!”
江少缩缩脖子举手做投降状,将椅子拉远了一些坐到一边,并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
南国弹了弹烟灰,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北念犹豫了一下,说:“你的母亲之前来找过你,在璃渊的建议下,我们觉得目前最好还是不要让她跟你接触比较好,所以就先把你安排在了这里。”
南国目光一冷,瞥了眼狂炫炸鸡的璃渊。
璃渊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意,浑身一僵,将头埋得更低了,装作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继续狂炫。
“另外,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北念没有下文,脸色有些纠结。
南国知道她是怕自己情绪失控,苦笑道:“现在都这个样子了,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说罢,我做好准备了。”
北念目光有些怀疑,似乎是想到了秋兰死时他脸上的平静。
“都已经开口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如果等我自己发现的话,情况可能会更糟吧。”
“好吧,你……你母亲死了。”
南国一愣。
北念等了几秒,见他没有多少悲伤的感觉,才放心继续说道:“她来找你的时候,我们提前得到消息把你转到了这里,她联系不上你,大概是以为你在别人家或者网吧,也许是有什么事要找你吧,她没有离开,在楼上等你。然后……她跟一个人打了个电话之后,情绪突然失控,被晶体夺走了性命。”
南国用力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突然笑了一下。
“也对,像她那样的泼妇,的确应该是死的最快的。不过也多亏了她总是突然发癫将我磨炼成这般生性凉薄的样子,现在才能这么淡定。”
生性凉薄……北念感觉这个词用得很不合适——从语法的角度来说。
这不太像是眼前这个文青病很重的家伙会犯的错。
那只能理解为他是在刻意自嘲了。
北念松了口气,目前来说,南国生性凉薄一点是好消息,至少情绪不那么容易失控。
“另外……你父亲也……”
南国摆手打断。
“我一点也不关心他怎么死的,你最好别告诉我,免得我因为不满意他的死法而愤愤不平。”
顿了一下,他又确定道:“所以,我最恨的两个人都死了对吧?”
还真是生性凉薄啊……北念突然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南国如此生性凉薄或许长远来看并非好事。
“没错。”
南国张嘴想要大笑,但笑不出来。
脸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后,他放弃了大笑的想法。
“我猜,你可能还没说完。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了对吧?”
“……没错。”
南国长叹一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外婆,直到手中的烟燃尽烧到手才回过神。
他扔掉烟头又点了一根,深吸一口苦笑道:“也好,她那样的蠢货,在接下来的时代活下去估计要受不少苦,我也不会再被她蠢到发狂。”
“你……还好吧?”北念迟疑不定道。
南国瞥了眼江少。
“你看他不好好的,没什么事。”
北念回头看了一眼,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没什么重要且紧急的事的话,能不能让我先静一会?”
北念犹豫了一下,点头起身,带着江少走出了房间。
房门合上后,南国默默抽完手里的烟,突然抬手按住璃渊的后脑勺,起身用力将她的脸压在了桌面上,将桌子都给按翻。
璃渊摔到地上,刚抬头,南国又抬脚用力踢在了她肚子上,将她踢飞撞在了飘窗的窗台上。
随后,他一个飞扑,用膝盖压住璃渊,抬起拳头朝她脸上狂揍。
璃渊痛呼了几声之后,发现南国眼泪狂流,呼吸格外地粗重,却紧闭着嘴一言不发,似乎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将护住脸的小手拿开,任由他一拳又一拳地殴打自己。
慢慢的,也许是眼泪模糊了视线,南国挥拳的节奏完全乱了,拳头频繁打在了一边的墙体上。
几分钟后,南国彻底没了力气,眼前一黑摔在地上,终于张开嘴无声痛哭起来。
璃渊坐起身,完全不知所措,看着他血淋淋的双手,不知道是否应该帮他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