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为什么不记得?为什么不记得?它到底用什么灌溉?用什么来爱?用什么方式?用什么去对待?”
又是一番云雨过后,南国哼着《精卫》的歌词跳下床,披上酒店的睡袍走到门口,将外卖员放在门口的外卖拿了进来。
秋兰趴在床上累得不想动弹,他便将茶桌和椅子挪到了床边,帮她喂食。
“你好像很有经验。”
吃了一会,秋兰突然冷不丁开口,南国抬眸看了一眼,发现她目光有些幽怨。
“经验是有的,但绝对算不上丰富。”
“哦……是高中那个,还是大学?”
“都不是。”
“那是……璃渊?”
南国手一颤,无语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她?我宁可母胎solo一辈子好吧。”
秋兰惊讶道:“她不是你女朋友吗?”
南国摇头:“你忘了么?我在日记里写过的,我喜欢柏拉图式恋爱。”
秋兰有些无法理解。
“我以为你只是在装逼。”
“写进日记里的东西呢,是要给以后的自己或者某些人看的,是为了记住自己的过去,写的当然都是真家伙。”
“那……你为什么喜欢柏拉图式?”
南国眯眼仰头,做出回忆状。
“我大学的女友跟我提过一种人,这种人呢喜欢暗恋或者单相思,最不济也是双方都心知肚明,但就是不在明面上挑破,一旦挑明了,就会觉得爱慕索然无味。我有点像这类人,但有点不一样的是,我害怕离喜欢的人太近而不是不愿挑明,因为靠得太近了就会发现对方的许多缺陷,喜欢就很容易变成厌恶,都说母爱最伟大,可这一点连母亲都无法避免。这有点像是卓别林说的那句话——人生远看是喜剧,近看就是悲剧。”
秋兰忽然凑近,将自己鼻子跟南国的鼻子贴到一起,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那现在呢?我们都负距离贴近过了,你是不是要对我产生厌恶了?”
南国沉默着不说话,不一会,秋兰就有些急了,伸手掐住他腰间的软肉,质问道:“你该不会真的打算穿上裤子不认人了吧?”
“嘶——”
南国倒吸一口冷气,将勺子放下把她的手拉开。
“其实那天晚上,我又在期待你用绿子的方式质问我来着,我记得你看过《挪威的森林》吧?”
秋兰回忆了一下,点点头。
“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我长得不差,会做饭,会照顾人,性格也不坏,脸蛋也算好看,胸型也很好看,你到底还要我怎样?喜欢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吗?我就是这样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你要是再这样模棱两可,我马上就去喜欢别人了。”
南国将这段台词念出,念到最后,两人同时想起什么,忍不住一起笑出了声。
秋兰伸手拍了他一下,捂嘴笑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个,当时你说你喜欢一个女孩计划着该怎么表白,然后过了两天突然对我表白吓了我一跳,还说什么‘你要是拒绝的话我就去找她’了,你当时是不是想威胁我?简直就是神经病好吗?”
南国挠头,不好意思道:“其实这是我室友给我出的馊主意,他们一个个的尽不干人事想看我笑话,那时候我太傻了居然相信了他们的鬼话。”
“谁?我怎么就觉得你在骗我呢?”
“就是鲫鱼和华主席他们啊,对了,华主席还跟我说直接强吻呢。他说他们初中就这样,跟女孩表白对方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强吻上去,全都能成,我不太信也不敢,还好我没信。”
“正常人都不会信的好吗,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南国再度挠头,小声嘀咕:“那时的我们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啊。”
秋兰一下子说不出话了,那时的他们都很固执,又很天真,的确不像啥正常人,都抽象得不行。
不然她也不会说出一定要和出了轨的渣男前男友结婚的傻话。
“当时我就想啊,要是你也学绿子一样质问我,我就可以说,你又不会做饭,又不会照顾人,身材胸型怎样我也没具体感受过不清楚,脸蛋不在我的审美,性格还挺糟糕,我干嘛要选你呢?”
“可你也不怎么样啊。”
秋兰迅速从南国的日记里找到答案,秒答出口。
这一句出自王小波和李银河的对话,王小波说“你长得实在太难看了”,李银河回“你说我长得难看,但你也不是特别好看呀”,王小波一寻思也是,大家半斤八两的谁也别嫌弃谁,于是两人开始交往。
南国大笑。
“其他的我不敢说有没有比你好,但我会做饭,喜欢一个人时也愿意耐心照顾她,能忍住自己的脾气温柔以待,我觉得那时的我还是比你强一点点的。”
“那现在我也会做饭知道体贴人了,你会比以前更喜欢我吗?”
南国沉默了一下,不解道:“你们女人是不是都有什么毛病,非得打破砂锅在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上问到底吗?是不是还得让我山盟海誓一下,你不会觉得这很浪漫吧?”
秋兰一愣,又伸手用力掐了他一下。
“这种时候你就连哄我一下都不愿意吗!还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们女人都有毛病?你经验很丰富吗?”
南国连连喊痛,好不容易才把她的手拿开,揉着腰说道:“我觉得我经验可能没有你丰富。”
秋兰大怒,猛地将被子掀开,指着白色床单上刺眼的红色血梅,大声道:“姓南的,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南国心说这梦里你才十六七岁,谁知道以后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么作死的话,饶是他也不敢乱说的。而且他也愿意相信秋兰的清白。
说得难听一点,县长宠爱的内侄女,要真跟哪个黄毛小子有了这种关系,黄毛哪有那么容易拍拍屁股不负责走人,而且也不至于这么傻啊。
唉,等会……这样一来……
南国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秋兰的话。
“我换了许多男友,他们都受不了我。”
他突然打了个寒战,感觉自己好像一时冲动惹了一个大麻烦。
【嘶——还好这是在梦里。】
他暗自庆幸了一下,正色道:“我连自己未来何去何从都不知道,过去一段时间里,我甚至认为我要么逐渐疯掉自我毁灭,要么像中学老师说的那样,活不下去了上街随便给人一刀,在监狱里度过不愁吃穿的一生。到了现在,我也还是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也不知道以后的我会变成什么样子,任何承诺都是没有保障的,我不想对你说无力负责的话,那是欺骗。”
秋兰张了张嘴,突然鼻子一酸,温柔地将他抱住。
“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你很优秀的,一定会成为很棒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