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聚会后，很长一段时间南国都没再来光顾过店里的生意，跑去了其他网吧。
因为认识那边的网管，所以陈楠知道了这件事。
她其实不太清楚，他朋友所说的“她自己的选择”是指的什么，只依稀觉得，两人以后恐怕再见面会跟陌生人差不多，甚至再也不会见面。
但有一天晚上，南国突然发来消息。
说自己要服从娘老子的安排去相亲，不知道该怎么聊，找她询问建议，还发了两人聊天软件的聊天记录。
桔子：「你好。」
黑羊：「你好，我是**。」
一开头，就如此的与众不同，陈楠忍不住笑出了声。
黑羊：「你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为什么加你吧？」
桔子：「知道。」
黑羊：「那就好。拿我们是走程序还是直接点？」
桔子：「就……敷衍点吧。」
黑羊：「行。今晚月色真好，不知道你那边能不能看到，反正我这边是看不到月亮的，晚安，再见。」
桔子：「晚安。」
聊天到此结束。
楠：「感觉她根本没那个意思好吧。」
黑羊：「我也这么觉得，但圣命难违。」
楠：「我觉得这就是在浪费时间，还怪尴尬的。」
黑羊：「我也这么觉得，正在纠结要不要找借口推了。」
楠：「你工作不是很忙吗？一天假期都没有，这还不够吗？」
黑羊：「老板是我妈朋友，这种事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
楠：「那就当放了天假，随便敷衍一下呗。」
过了一会。
黑羊：「妈的，相亲都不让我请假，说什么自己找时间，真他娘的自家人压榨自家人更不客气，生人宰一半，熟人直接大满贯。老子不去了。」
楠：「……」
楠：「哈哈大笑.JPG」
黑羊：「算了，不去了，就这样吧。你怎么样？」
楠：「什么我怎么样？」
黑羊：「之前听说有个富哥追你，直接少奋斗多少年啊，怪让人羡慕的。」
楠：「哦，你说他啊，早就去追别的漂亮妹妹了。」
黑羊：「……呃，至少没让渣男得逞，挺好的。」
楠：「那确实。点赞.JPG」
黑羊：「时间不早了，我明天还得早起赶进度，晚安。」
楠：「晚安。」
黑羊：「对了，记得帮我介绍女朋友。」
楠：「好。」
以上对话之后，再未聊过一句。
直到最近出事，陈楠才又见到了南国。
陈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见到了他，才在这个做过很多次的噩梦中见到了本不该出现的他。
但是，他为什么会跟另一个女孩子在一起，还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大胆呢？
印象中，他的笑从来都是谨慎的，带着若隐若无的边界感，虽然并不虚伪，但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然后转身逃跑一样。
陈楠百思不得其解，只觉得那个笑太过刺眼，让她很想哭。
但哭出来的话，咸咸的泪水划过火辣辣的脸颊，大概会很痛吧。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有些呆滞，思考着许多问题，总结起来大概就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什么变成了这样，是不能细思的问题，不然大概真的会忍不住哭出来。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在梦里见过很多次的好心人终于出现。
“小姑娘，你怎么坐在地上？地上不冷吗？衣服都弄脏了，你爸妈呢？走散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传入耳中。
她无力地抬起头，没有去看那个好心人，再度看向了长椅。
而那里已经没人。
“谢谢您的关心，我没事，只是崴到脚了坐着休息一会。”
好心的大叔回头看了眼椅子。
“你怎么不坐到那边去？”
陈楠对他挤出个微笑，扶着将灌木丛隔开的矮墙站起身。
“刚才那里有人。”
“哦，这样啊。那你自己一个人可得小心一点，都这么晚了。”
又敷衍了几句，陈楠目送大叔走远，缓缓走到两人坐过的长椅边，盯着椅子看了一会，似是在怀疑自己刚才是否看错。
随后，她转身看向垃圾桶，将南国扔掉的那瓶沸西汀捡了出来。
显然，自己并没有看错。
她盯着瓶身看了一会，上面说这个可以治疗抑郁。
于是，她打开瓶子，仰头将里面的药片全部倒进了嘴里，像是咀嚼糖片一样，将它们全部用力嚼碎，咽进肚子里，再一屁股坐下。
发了好一会呆之后，才突然小声嘀咕一句。
“骗人，什么用也没有。”
……
“喂，你盯着她看干嘛？”
步行道上方，南国和秋兰躲在小区机动车道旁的一棵大树后面，看了一会之后，秋兰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
“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哈？该不会又是你的哪个红颜知己吧？”
南国有些心累地轻叹一声。
“你能不能别老怀疑我？我哪来那么多红颜知己，顶多就你算一个好吧。”
“我才不信，我可听人说过的，你初中的时候有很多女孩子喜欢，隔壁班女孩还组队对你当众表白。”
南国一愣，不可置信道：“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就是你初中同桌啊，那个叫什么蕾的。”
南国彻底无语，心说难怪当初那么不顺，感情是这个狗东西在背后搞鬼啊，不就是拒绝了你的表白吗，怎么这么恶毒！
“你信我，绝对，绝对，绝对没有这回事！”
南国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
然而，秋兰的目光还是充满怀疑。
“高中的时候，那个学生会检查眼保健操的女孩，路过你窗边的时候，还跟你打招呼呢，你要怎么说？我可听人说了，她当初就是对你组队表白的其中一个。”
南国仔细回想了一会，不禁为秋兰居然还能记得这种小事而瞪大了眼。
他硬着头皮解释道：“那只是胡闹而已，真的，真心话大冒险你知道吧？那时候流行这个，瞎表白的人多了去了，对不认识的路人表白的都多得是。”
秋兰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轻轻点头。
南国松了口气。
但……
也许他真的生来就贱，居然多嘴问了一句：“现在你怎么又突然相信了？”
“那个女孩那么漂亮，成绩还好，而且还在高中的时候就在杂志上连载小说，如果她真的认真追你的话，你这衰仔肯定扛不住。”
南国捂住了心口，感觉被她狠狠扎了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