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沉默了两秒。
他知道璃渊的话是什么意思，有些事情你就算猜到了，只要你不说出口，就可以装作不知，不用担负责任。
他是个不喜欢担负责任的人。
非自愿的，为了他人的事情担负责任这种操蛋的事情，他早就已经受够了。
但是。
“现在为难总好过以后自责。”
他淡淡地留下一句，摆摆手从璃渊身边走过。
璃渊一愣，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这摆手的动作是干嘛？
“喂，我还没说呢！”她在他背后大喊。
“先解决无论如何也要解决的问题，为难的事情之后再慢慢为难。”
璃渊又愣了一下，旋即挠头自语。
“人类可真奇怪。”
南国的表现，跟她通过偷窥其记忆了解到的他，产生了她无法理解的割裂感。
“不过，也很有趣。”
思索几秒，璃渊突然笑了笑，转身快步跟上。
两人来到楼上搜集制作药剂的材料，仓库过道里的人刚死不久，血液都是新鲜的，但他们身上的晶体却不能用，因为还没有失去活性。
不过，在周围随便找找，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南国拿着一把小刀和半瓶血液，收集第二具尸体的血液时，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不同血型的血能混在一起用吗？”
璃渊表情一呆。
“你该不会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血型是什么。”
南国微微眯眼，被压抑得不是很好的不耐烦之下，还藏着随时都要爆发的怒火。
“……所以，血型是什么？”
璃渊脖子一缩，小心翼翼地问。
南国看了眼手里的刀子，想刀人的眼神怎么也藏不住。
他握刀的手猛地一用力，骨节咔咔作响。
璃渊被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跳。
“你、你冷静点！”
南国抬眸，眼神冰冷。
“我说过的吧，我有厌蠢症的。现在这种紧要关头……算了，是居然还敢轻易相信别人的我的错。”
叹了口气，他将手中盛有半瓶血液的瓶子盖上，用小刀在瓶身的塑料纸上做了个标记，换了个瓶子继续收集血液。
快要将能收集的血液都收集完时，北念和江少一起赶到。
“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遇到了一点小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
北念耸耸肩，语气轻松。
南国瞥了眼她裤腿上还有些新鲜的血渍，又看了江少一眼，他的面色有点沉重。
南国没有多言，快速将剩下的血液收集好，抱着装瓶子的箱子起身。
“介意多处理一点小麻烦吗？”
“嗯？”北念不解。
“我需要更多的血，新鲜的。”
“你什么意思？”北念警惕起来。
南国耸耸肩，故作轻松。
“总有一天需要处理的吧，提前处理了日后也省心一点。”
北念面色一沉。
“你这是在犯罪。”
“那你要逮捕我吗？”
南国歪了歪头，将箱子塞到璃渊手里，冲北念伸出双手。
“你最好直接枪毙我，不然我一定会想办法越狱，继续我打算做的事情。不过，现在你又能以什么罪名逮捕我呢？杀人未遂？我好像还没有任何实际行动，你有权逮捕我吗？你要给法官看什么证据？”
每说一句，南国就往前走一步。
北念步步后退，南国步步紧逼，慢慢地，她就被南国逼到了拐角处的墙边。
“你说啊？你打算怎么做？”
南国震了震双臂。
“不打算抓我吗？”
“你疯了。”
好一会，北念才有些色厉内荏地吐出这三个字。
南国惨然一笑。
“我早就疯了啊，只是没有医生给的证明而已。如果你不打算抓我的话，就不要再妨碍我了。”
说罢，他转过身，冲璃渊偏了偏下巴示意她跟上，朝着网咖大门走去。
璃渊快步跑了过来，路过北念身边时脚步一顿，纠结了两秒后小声说：“他也很痛苦的。”
北念不言，看着她屁颠屁颠跟上南国，又眼睁睁看着两人走出网咖大门。
江少小心翼翼靠了过来，表情十分纠结，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北念的命令，只好硬着头皮问：“你就这么看着？”
“不然还能怎么办？你教我。”
北念不耐烦地转过头，怒瞪着他。
江少无语，心说你有气对我撒算什么。
北念抓了抓头发，头疼道：“你去看看其他人的状况，我跟上面汇报一下。”
“好！”
江少如蒙大赦，撒丫子就跑。
南国和璃渊下了楼，走到一辆驾驶座车门打开、车头撞在墙面上的汽车旁。
刚才过来时南国就注意到了这辆车，车主大概是遇到感染者的袭击，情急之下方寸大乱撞了墙，随后弃车逃跑了，车钥匙插在方向盘下面。
他从璃渊手里拿过箱子，指了指旁边另一辆车。
“把油箱拆下来。”
璃渊照做。
南国把油倒进这辆车的油箱里，随后又把箱子交给璃渊抱着，钻进了驾驶室。
“你不是没有驾照吗？”
坐上车后，璃渊好奇询问。
南国有些生疏地发动汽车，倒车时因为没把控好速度，车屁股又撞在了另一面墙上。
“没驾照又不是不会开车，以前坐娘老子的车出事搞出心理阴影不敢开，现在这世道还有什么不敢的？”
像是故意的一样，南国叼着烟动作十分狂野地打着方向盘，一路撞来撞去地围着商贸城转圈。
转了十几圈后，璃渊终于忍不住发问：“你到底在干嘛？”
南国眉心微微一凝，有些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练车。”
对于如此敷衍的回答，璃渊选择了乖乖闭嘴。
有的人你给他东西，他不喜欢拒绝了，你若还要强送，他会直接把东西当着你的面砸了，然后扔垃圾桶，以此告诉你别热脸贴冷屁股自找没趣。对于这种人，你当明白一点，他敷衍你不是为了敷衍，而是一种警告，你再问下去他就该发火了。
见璃渊没有继续烦自己，南国也感觉心情轻松了不少，叼上一根烟点燃，然后用手机连上中控台上的蓝牙音箱，将音量开到最大播放音乐。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经典的炸街噪音回荡在商贸城的街道上，不一会就有人打开窗户，好奇地探出头来查看。
南国瞥了一眼，发现是个老太，将脑袋探出窗户，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等会有人来发粮，记得下来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