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念往椅背上一靠,看了眼手表。
“说了那么多有的没的,你还没给我一个解释。”
“你很赶时间?”
“算不上,不过忙了一整天处理你弄出来的好事,我现在很想快点回去吃个饭洗个澡睡觉。”
“哦。”
南国轻叹一声坐起身。
“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愿意听我说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你也知道你的话很莫名其妙?”北念挑眉。
“当然,大家都说我脑回路很清奇,完全无法理解我的想法。”
南国耸了耸肩,又补充道:“其实我也理解不了他们,大概这就是……那个说法怎么说来着,语言文字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也是最无用的发明,因为不管人如何费尽心思去交流,总会出现误差,用老子的话来说就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命……呃,也许如此吧。”
“我感觉你又要把话题扯远,说一些更加莫名其妙的话。”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行吧。”
南国举手,做投降状,又挠了挠头,看上去有些纠结和为难。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要不你就理解为一个精神病患者突然发病了如何?我一直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太正常来着,你要不要试着给我找个精神科的大夫来看看?”
北念眉头紧皱,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看了一会。
首先是坦诚,随后是期待,再然后,也许是因为自己盯得久了,还有点紧张和闪躲,她倒是没觉得这是南国心虚的表现——大部分人被人直勾勾盯着眼睛看得久了都会这样。
“好吧,我姑且就相信你好了,不过,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那我可不敢打包票。”
南国双手一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如果你觉得不行,我还是建议你一枪毙了我,免得之后我给你惹出更大的麻烦。毕竟……我现在看上去这么正常,并不是什么常态。等我出去之后,说不定会做出更加让你无法理解的事情,甚至拒绝交流一意孤行——我觉得自己冷暴力天赋还挺强的。”
北念深吸口气坐直了身体。
如果不是身上没有带枪,她很难确定自己会不会给他一枪。
她指着旁边的墙壁,咬牙道:“既然你这么想死的话,干嘛不一头撞死在墙上!?”
“我怕痛,要是一下没撞死怎么办?”
“那就去跳楼啊!”北念有些破防地大吼。
“跳楼的话,摔成一摊肉泥怪吓人的,会给人添麻烦的。”
南国的语气十分诚恳。
北念内心疯狂怒吼:【那你之前站在天台上算怎么回事!】
“所以,你要毙了我吗?”南国满眼期待地问。
“闯了祸就想跑,你想得美!”
北念唰的一下站起身,大步匆匆走出房间。
南国挠了挠头,心说照你这逻辑,死刑犯就不应该被枪毙,也不应该坐牢,而是……
“汝妻女吾养之。”
话落,他笑着摇头,觉得这也太他妈荒谬了,重新躺回床上,双手枕着后脑勺,闭上眼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陌生的餐桌前。
桌上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花瓶,瓶中插着两朵白玉兰,旁边还摆着一盆假花。
他先看了看那盆假花,从假花的劣质工艺判断,这玩意估计得是十几二十年前的老古董。
随即,他低下头,果不其然看到了一双稚嫩的小手。
所以……
他抬头张望一圈。
这是个大客厅,自己正坐在远离落地窗的一边,另一边摆着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有些奢华的家具——但也只是看上去而已。
明显的港式装修风格,他对这个风格有些印象,尤其是电视旁那两个大音箱。
收回视线,南国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大半个身子趴到桌面上,探过去使劲嗅了嗅白玉兰的香味。
真是令人沉醉。
一个好女人就该像白玉兰一样,白的耀眼,白的纯洁,还有令人陶醉的香味。
最重要的是……
“阿南,别乱爬,危险!”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耳中,南国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端着饭菜走来,忍不住露出微笑。
二婶将饭菜放在餐桌上,将南国抱了下来放回椅子上。
“你傻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很开心。”
南国扒拉着米饭,心说原来二婶煮的饭这么甜,以前都没有注意到。
把二婶气跑的二叔,真是该死呀。
【如果没有那档子事的话,我应该也不会跟爷老子这边这么疏远吧,如果二叔和二婶有孩子,我应该也会像大姑的儿子照顾我一样照顾他/她,说不定就不会变得像后来那么阴暗了……】
他的思绪逐渐发散,最终得出一个结论:爱情,的确是很伟大的力量。
有人说人要么用童年治愈一生,要么用一生去治愈童年,而童年,就是从父母的爱情开始的。
世界是残酷的,人生总是十有八九不如意的,但美好的爱情总是可以治愈很多东西。
吃完饭,二婶摘下手表放在桌上,收拾碗筷去洗碗。
南国看了眼那块手表,心想自己后来那么喜欢手表,好像就是因为二婶来着?
以前没有多想,现在看来,二婶似乎很在意这块表,洗碗时都要特地摘下。
也不知道现实中的二婶现在怎样……后来隔了很多年再见时,二婶饱经沧桑,早已不复此时的美丽,似乎也没再戴着这块表,也不知道……
他小心翼翼爬上桌,仔细看了看手表,心想着有机会的话再给二婶弄块一样的,就是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出事……不过二婶那么坚强心善的女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出事吧。
将手表的型号记下,南国滑下桌,跟正在洗碗的二婶打了声招呼,跑下楼去。
南国的印象中,这时楼下还有个花圃,种着许多漂亮的鲜花和多肉,以前以为是奶奶种的,现在仔细回忆一下,似乎二婶被二叔气跑后这个花圃就很快消失了,应该是二婶种的才对。
他飞快地跑向花圃,心想着:【一个好女人,就是有着让不懂浪漫的男人也会怀念他不感兴趣的鲜花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