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重新启动,以更快的速度前行。
没一会,柳松就看到了一条本该被废弃的铁路。
铁路之上,一个目光阴鸷的男人开着一台拖拉机拉着几节盛满矿石的车厢,隔着溪流盯着他们。
与柳松的目光对上之后,他嘴角轻勾,露出一个很有挑衅意味的微笑。
随后,他顶着武警们的目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他们的面拨打出一个电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拖拉机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不少武警战士都听到了他说的内容。
只有两个字:“来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若无其事地将手机收回口袋,收回视线,望着前方,身体微微后仰,肆意地放声高唱着《你来得正是时候》。
柳松不知道这首歌对这个县的意义,本地的武警战士们却是都知道的,他们将这视为又一种挑衅,一个个都握紧了手中的步枪。
战士们都比较年轻,难免气躁,有人忍不住探身窗外,想要将那人射杀。
柳松立马注意到了他的动作,通过对讲机大吼道:“住手!”
那战士沉默了两秒,深吸口气将枪放下。
驾驶拖拉机的男人朝他看了一眼,挑了挑眉,随后缓缓竖起一根中指,缓缓低头,用中指轻轻挠了挠眉心。
“草!我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暴徒,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暴徒了,我必须……”
“我叫你住手!”柳松再度大吼。
对讲机里沉默几秒后,传来那战士无法理解的声音。
“长官,为什么?”
“在他对我们举起武器之前,他的身份就只是民众!就算再可疑,我们也不能轻易对他开枪!我们是党的队伍,懂不懂!”
“可是现在的情况……”
“我知道现在并非寻常状况!”柳松大声打断,深吸了口气调整情绪,“所以,我们更应该注重纪律,从自身做起,坚定地将秩序死死维护到底!”
“……我明白了,长官。”
战士语气略有不甘,但对讲机中还是传来了他关闭窗户的声音。
武警队长斟酌了一会,将对讲机关掉,说:“我们是武警,不是警察。”
“你反对我的决定?”柳松冷冷地问。
“在我的认知里,你这是警察的做法……我的意思是,我们至少该把他抓起来。”
柳松摇头。
“我比你经验丰富。”
“但愿你是对的。”
武警队长也轻轻摇头,明显内心还是不太认同柳松的做法。
又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车队在一个岔道口前停了下来。
“前方右转,再走不到三公里就是兵工厂了。左转走个十几公里到达镇区,我建议先去镇子上了解下情况,顺利的话,还能把镇上的警察叫上补充点人手,他们比较熟悉地形,这样一来我们把握也大点。就算镇政府已经……总之先过去不会错。”
武警队长对着地图确定了一下,说道。
柳松抬眸,视线从右前方道路上堆砌的山石,移动到了明显是被炸塌的山体上。
下一秒,一发子弹打在他面前的挡风玻璃上,发出一声暴响后被弹开,在挡风玻璃上留下了一道白印。
“不要动。”
柳松冲着对讲机喊了一句,抬手按住武警队长,望着山上。
一个小孩开完一枪后发现不起效果,立马从灌木丛中爬了起来,抱着枪撒丫子狂奔,柳松清楚地看到,他似乎还没有手中那杆拉栓大枪高。
也不知道是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骂暴徒丧心病狂,将小孩当做工具。
等那小孩跑远了,柳松不顾武警队长的阻拦,打开门下了车,拿起热成像设备朝周围的山体环视一圈。
捕捉到了一些热源,但明显不是人类。
“带好装备,下车。”
柳松大喊一句,武警战士立马三人一组散开,以警戒阵型散布在道路上。
武警队长走到他身边,有些迟疑道:“他们明显有所准备,我们就这么过去?”
柳松不说话,轻轻点头,大步朝前走去。
武警队长嘬了嘬牙花子,感觉有些看不懂这位国安局的长官。
如果柳松真的只是个文官他或许会质疑,但他明显不是,所以武警队长选择了无条件执行命令,招手示意队员快速跟上。
不到三公里的徒步行军,对于久经训练的武警战士来说并不算什么,很快他们就抵达了兵工厂附近,出乎武警队长预料的,路上并没有遇到埋伏。
一行人缩在兵工厂外百来米的山坡后面,等派出去的两名战士布置好电子信号干扰装置后,柳松拿着望远镜仔细看了好一会,眉头紧皱。
“不太对劲啊,怎么好像没人?”武警队长放下望远镜,有些迟疑,“连疑似的哨点也没有,这帮人军事素质应该不至于高到能瞒过我的眼睛啊。”
“上山,从工厂后方的山体突入。”
柳松下达命令,行动立马展开。
十几分钟后。
“里面安全,可以进入!”
突击组刚冲进去,柳松先听到两声震撼弹的暴响,没听到枪声,随即又听到了突击组组长的喊声。
他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进去。
厂房内空旷无比,半个暴徒的人影都看不到。
柳松的面色很难看。
厂房内破败一片,只有几张破到不能再破的机床,年龄恐怕跟他爷爷都有的一拼,根本没有使用的可能。
这兵工厂,哪里像是有人占领使用过的样子?
亏他刚才还在担心这里是个陷阱,一冲进来就会有炸弹爆炸。
“回去,快!”
他大手一挥,率先转身,以一个让武警队长有些怀疑人生的速度冲出了厂房。
等到武警队长跑出去的时候,已经被甩开了几十米。
十几分钟后,二十几个武警战士比柳松晚了不知道多久才回到岔路口,他们来时开了七辆车,现在已经只剩一辆。
众人面面相觑。
柳松站在剩下那辆车前十几米的位置,盯着挡风玻璃上的中指涂鸦,面色十分难看。
很明显,他们被耍了。
那个所谓的通风报信人员,恐怕也是暴徒的一份子,而他们之前看到的那具尸体,恐怕是他们随便找的一个无辜民众。
“好消息是,他们应该并没有我们预想中那么多的武器。”
柳松回头,对着武警队长开口。
“坏消息是,他们恐怕是盯上了你们营地的装备,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另外……他们恐怕在县城有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