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房主手中的物理学圣剑即将落下之时,南国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低喝一声,将身体翻转过来,改变方向用胸膛迎接攻击。
房主加上撬棍差不多得有两百斤重,虽然下坠高度只有两米左右,但在重力加速度的影响之下也爆发出了非常可观的威力。
疑似被房主用角磨机打磨过的撬棍轻易穿透了南国的胸膛,粗壮的撬棍也成功撑开了南国的肋骨。
虽然又被痛得眼前发黑,但南国还是忍不住咧嘴一笑。
他抬手抓住撬棍,盯着满脸写着不可置信的房主,笑得越发开心。
落在房主眼里,就感觉自己不小心招惹了一个神经病,还是个很有暴力倾向的神经病,直教人头皮发麻。
“多谢你了。”
南国很满意他脸上从震惊到恐惧的神情变化,一手抓着撬棍,一手撑着地面打算站起。
房主回过神,立马双手握紧撬棍往下压,想要将南国按死在地上,期待着能够拖时间,让南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他的计划或许理论上是行得通的,因为南国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表现出对锐器伤害的高额抗性,身体素质主要强在抗钝击效果上。
但是,房主的力气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么强,尽管在紫色晶体的作用下,他已经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台人形液压机,还是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南国给轻易掀翻了。
南国倒持着撬棍,有节奏地用撬棍的拐头轻轻敲打地面,摸了摸额头上被菜刀劈到的地方。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被一把菜刀劈死,印证那句“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了。
好在,菜刀只是劈开了他额头的皮肤,刀刃触碰头骨时,他通过骨传导清晰地听见了金属破裂的悲鸣,随后那把菜刀就被弹开了。
刀刃在空中破裂解体下坠的画面,他现在都还记得十分清楚,在空气中灰尘含量超标的楼梯间里,光线的轨迹十分清晰,那些金属碎片分散下坠的画面,还挺有美感——
南国轻轻摇了摇头,暂时打消再经历一次的想法,一脚踩住想要爬起的房主,沉声质问道:“你为何害我?”
房主被吓得肝胆欲裂,张大了嘴也不知道是因为被南国踩住胸口喘不过气,还是因为想要解释,口中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怪叫声。
南国并没有松开脚,只是盯着他的眼睛看。
恐惧与痛苦,是理所当然的情绪,并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但他看到房主眼中有一丝疑惑,比较耐人寻味。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他从房主眼中的疑惑中读出了这句话。
曾经他很喜欢一句话,叫做他人即地狱,不过那是精神上的。
现在这世道,这句话已经不止如此,每一个陌生人,不,哪怕是曾经的挚爱亲朋,随时都有可能变作嗜血的杀人狂魔。
“真可悲啊。”
他眼帘低垂,呢喃一声。
随后,高高举起了撬棍。
“不要怪我,我们都是一样的。”
他缓缓闭上眼睛,房主立马用力挣扎起来,却被牢牢按住,只能不停地发出呜咽声求饶。
南国不为所动,猛地一用力,用撬棍打爆了房主的脑袋。
世界安静了下来。
隔了好一会,他仰起头,重新睁开眼睛,不敢去看房主的尸体。
他盯着楼梯间的窗户看着,似是在发呆。
这是栋有些年代的老房子,以前的房子,楼梯间的窗户大多没有装玻璃,而是用形似瓦片的水泥填充,像是窗框里的镂空雕花。
也许是因为这个地方常刮风,窗户又正好对着上风口,房主加了玻璃,是上世纪的那种因为工艺水平问题制造出来的蓝色玻璃。
南国微微眯眼,感觉自己像是身处教堂,在仰望高大的彩色玻璃落地窗,虽然窗下没有神像也没有教父,但因为丁达尔效应,他切切实实感觉自己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
【为什么是光辉呢?】
他忍不住想。
明明自己刚刚犯下了罪行,理应忏悔。
是因为神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心痛吗?
他缓缓低下头,将手伸进伤口之中,将那颗机械心脏从自己胸腔里掏了出来——血管是弹性很强的东西,也许他的血管弹性又比原来更强了不少。
他将心脏高高举起,对着光打量。
这颗心脏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用细细的金属框架与无色透明玻璃制作的工艺品,摸起来也很像玻璃,但跳动时却又像是橡胶一样充满弹性。
光线穿透心脏,南国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偏粉色的明亮血液快速流动,然而即使被强光穿透,血液的颜色仍是暗红。
浓稠的就像是下水道的泥浆,能让人“看”到臭味。
“生命,真是有够肮脏啊,怪不得会有人说,人就像树,枝叶越是想要拥抱天空,树根就越是要深扎黑暗。”
南国长叹一声,将心脏塞回胸腔,这才终于低头看了眼被自己打爆脑袋的房主。
现在仔细想想,他似乎死得很冤枉。
南国本以为自己会更愧疚一点,但出乎他预料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心情还挺平静的。
虽然这么说有点太冷血,但他的确为自己的心境感到了高兴。
“看样子我已经完成了跟印象中的世界道别。虽然跟我计划中的有蛮大偏差,但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帮我走出这最后一步。”
他俯下身,帮房主合上眼睛。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就不帮你埋尸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以后再说吧。再见。”
他扛起撬棍,转身离开,走到广场上,用撬棍将坦克飞机以及加农炮全部砸成废铁。
虽然也不觉得这些东西还有改造价值,但谁知道会不会冒出什么点子王,谨慎点总是好的。
随后,他回到游艇上,驾驶着游艇开向大坝。
他看向前方的目光变得十分坚定,再没有以往的瞻前顾后。
房主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又或者说,放弃了曾经理想化的幻想。
敢于牺牲自己的人看上去很伟大,但很多时候牺牲自己是什么也做不成的,他得更冷血一点,强迫其他人服从自己的理想,并且放弃掉不愿服从的人。
因为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感化他们。
“名满天下者,谤亦随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