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被迫合作
班主任李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江野身上。
"校园音乐节下周就要开始了，这次我们班要出一个节目。"她顿了顿，语气不容反驳，"江野，你和林昭组队。"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江野猛地抬起头，眉头紧锁："凭什么？"
李老师叹了口气："这是校长的意思。你的音乐天赋不该浪费，而林昭——"她看向安静坐着的林昭，"她的联觉能力或许能带来新的创意。"
江野冷笑一声，踢开椅子站起来："我不需要聋子拖后腿。"
教室里一片寂静。
林昭的笔尖在纸上轻轻一顿，随后写下几个字，举起给江野看：
「你怕我听见你的走调？」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江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把抓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门在他身后重重摔上。
李老师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林昭："抱歉，他脾气一直这样。"
林昭摇摇头，在笔记本上写道：
「没关系，我习惯了。」
她的字迹工整，却透着一丝疲惫。
音乐教室里，江野抱着吉他坐在角落，手指不耐烦地敲打着琴身。林昭坐在他对面，笔记本摊开在膝上，钢笔在纸上轻轻勾画。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江野的目光落在林昭的笔记本上——那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波形图和色彩标注，就像某种神秘的语言。他不明白，一个听不见声音的人，怎么能把这些抽象的东西画得如此精确。
"你到底想怎么合作？"江野终于开口，语气生硬。
林昭抬起头，写下：
「我需要听你的音乐，才能'看见'它。」
"听？"江野嗤笑一声，"你不是听不见吗？"
林昭的笔尖顿了顿，随后写道：
「我能感受到振动。」
她指了指地板，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江野愣了一下，没再说话。他沉默片刻，终于拨动琴弦，弹了一段简单的旋律。
林昭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按在桌面上。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像蝴蝶的翅膀。片刻后，她睁开眼，在笔记本上快速画下一片流动的蓝色，像是深海中的光。
江野盯着那幅画，眉头微皱："这是什么？"
「你的音乐。」林昭写道，「它很冷，但很干净。」
江野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你以前......真的没见过我？"他低声问。
林昭的笔尖悬在纸上，似乎在犹豫。最终，她写道：
「我不记得了。」
江野的目光暗了暗，没再追问。
放学后，江野被叫去办公室拿音乐节的资料。李老师递给他一张宣传单，上面印着今年的主题：
"废墟重生"
江野的手指猛地收紧，纸张在他手中皱成一团。
李老师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这次的主题很有深意，校长特意选的。你们可以围绕'重建'或'救赎'来创作。"
江野的脑海中闪过三年前那场大火，音乐厅在火光中坍塌的画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转身就要离开。
"对了，"李老师突然叫住他，"林昭的联觉症很特殊，她对声音的感知比普通人更敏锐。或许......她能帮你看到一些你看不到的东西。"
江野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她十岁那年因为一场高烧失去了听力，"李老师轻声说，"但她的世界反而变得更丰富了。"
江野的拳头攥紧又松开，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离开了办公室。
夜晚的风带着初春的凉意，江野独自坐在天台的边缘，双腿悬空晃荡。他手里攥着那张音乐节的宣传单，"废墟重生"四个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把刀，狠狠刺进他的记忆。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火焰吞噬了整座音乐厅，也带走了他父亲的一切。江野闭上眼睛，耳边仿佛还能听见木头断裂的噼啪声，闻到浓烟呛人的味道。他记得自己蜷缩在后台的角落，手指死死抠住那根断掉的琴弦，直到掌心渗出血来。
手机突然震动，打断了他的回忆。
是林昭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
江野点开图片，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三年前的新闻截图，报道音乐厅火灾的现场。照片右下角被红圈标记的地方，站着一个模糊的小女孩身影。她穿着白裙子，手腕上隐约可见一道细长的疤痕。
林昭的消息紧随其后：
「这是我。」
江野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屏幕，仿佛要把那张照片看穿。
「你当时在那里？」他飞快地回复。
林昭的回复很简短：
「我们都在。」
江野的呼吸几乎停滞。他猛地站起身，拨通了林昭的电话。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明天，"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们好好谈谈。"
挂断电话后，江野低头看向手中的宣传单。"废墟重生"，这个主题太过巧合。他想起林昭笔记本上记录的《锈色》，想起她说的"锈红色不是终点"。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深夜的房间里，江野翻出父亲留下的旧箱子，木质的箱盖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掀开一层层泛黄的乐谱和演出照片，指尖触碰到最底层的硬物——一张被时间染成褐色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幼的江野站在音乐厅前的台阶上，身边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女孩的手腕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一条蜿蜒的银线。江野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痕，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翻过照片，背面是一行褪色的小字：
“音乐是钥匙，她能帮你打开门。”
江野的呼吸一滞。
窗外，一道黑影无声掠过，窗帘被风掀起一角。江野警觉地抬头，却只捕捉到夜色中一闪而过的轮廓。他快步走到窗边，发现窗台上多了一张纸条，字迹潦草而急促：
“停止调查，否则后果自负。”
江野的拳头猛地攥紧，纸条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