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喉结听歌
雨丝斜织成网，将废弃琴房笼罩在一片朦胧中。林昭独自坐在角落的钢琴前，指尖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她的世界没有声音，但指尖的触感能让她“看见”音符的形状——这是她与音乐对话的方式。
窗外的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无声的催促。林昭的指尖终于落下，琴键却没有发出声音。她只是轻轻抚过，感受着琴键的触感，仿佛在弹奏一首只有她能听见的曲子。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冷风裹挟着雨水的湿气灌了进来。江野站在门口，发梢滴着水，怀里抱着那把旧吉他。他的目光落在林昭身上，眉头微蹙：“你怎么在这儿？”
林昭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笔记本上写下：
「练琴。」
江野嗤笑一声，径直走到她对面坐下：“聋子练什么琴？”
林昭的笔尖顿了顿，随后写道：
「你能弹，我就能听。」
江野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拨动琴弦，弹起了那首未完成的《锈色》。
琴房里只有雨声和吉他的旋律。林昭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按在桌面上，感受着声音的振动。
江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时间磨砺过的砂纸，带着一种粗糙的温柔。林昭的指尖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敲击桌面，仿佛在捕捉每一个音符的形状。
突然，她伸出手，指尖贴上江野的喉结。
江野的歌声戛然而止，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他僵在原地，喉结在她的指尖下微微滚动。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林昭收回手，在笔记本上画下一片熔金色的波纹，随后写道：
「你的声音，是这个颜色。」
江野盯着那幅画，呼吸一滞。熔金色——像火焰，像那场大火中坍塌的音乐厅。他猛地站起身，吉他撞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声响。
“别碰我。”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冲进雨里。
林昭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他喉结的温度。
江野跑出琴房，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他靠在墙边，胸口剧烈起伏。
熔金色。
他想起父亲最后留下的那封信，信纸上潦草地写着：“如果有一天你听到熔金色的声音，那就是真相的开始。”
江野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
林昭，到底是谁？
江野回到家中，翻出父亲留下的旧箱子。木质的箱盖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掀开一层层泛黄的乐谱和演出照片，指尖触碰到最底层的硬物——一张被时间染成褐色的老照片。
照片上，年幼的江野站在音乐厅前的台阶上，身边是一个穿着白裙的小女孩。女孩的手腕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一条蜿蜒的银线。江野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疤痕，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翻过照片，背面是一行褪色的小字：
“音乐是钥匙，她能帮你打开门。”
江野的呼吸一滞。
窗外，一道黑影无声掠过，窗帘被风掀起一角。江野警觉地抬头，却只捕捉到夜色中一闪而过的轮廓。他快步走到窗边，发现窗台上多了一张纸条，字迹潦草而急促：
“停止调查，否则后果自负。”
江野的拳头猛地攥紧，纸条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第二天，江野在学校图书馆的角落里找到了林昭。她正低头翻阅一本关于联觉症的书籍，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滑动，仿佛在“阅读”文字的形状。
江野走到她对面坐下，沉默片刻后开口：“你昨天画的熔金色，是什么意思？”
林昭抬起头，目光平静。她写道：
「熔金色是火焰的颜色，也是你的声音。」
江野的眉头紧锁：“你怎么知道？”
林昭的笔尖悬在纸上，似乎在犹豫。最终，她写道：
「因为我见过。」
江野的心跳漏了一拍：“在哪里？”
林昭的笔尖再次落下：
「在那场大火里。」
江野的脑海中闪过三年前的画面——火焰吞噬了音乐厅，浓烟滚滚，尖叫声四起。他记得自己蜷缩在后台的角落，手指死死抠住那根断掉的琴弦，直到掌心渗出血来。
“你当时在那里？”他的声音颤抖。
林昭点点头，写道：
「我们都在。」
江野的呼吸几乎停滞。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明天，”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们好好谈谈。”
林昭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指尖轻轻抚过笔记本上的熔金色波纹。
放学后，江野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香。突然，一个黑影从巷子里闪出，挡在他面前。
“别多管闲事。”那人压低声音说道，随后塞给他一张纸条，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江野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离她远点，否则你会后悔。”
江野的拳头攥紧，纸条在他掌心化为碎片。
音乐节的筹备如火如荼，校园里到处张贴着“废墟重生”的海报。江野站在舞台下，看着工人们搭建布景，脑海中却全是林昭的话。
“熔金色是火焰的颜色，也是你的声音。”
他抬头望向天空，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
夜晚，江野再次来到废弃琴房。林昭已经在那里等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琴键，无声地弹奏着。
“你到底知道多少？”江野开门见山。
林昭停下动作，写道：
「我知道那场大火不是意外。」
江野的瞳孔骤然收缩：“谁告诉你的？”
林昭的笔尖悬在纸上，最终落下：
「我父亲。」
江野的呼吸变得急促：“你父亲是谁？”
林昭的笔尖顿了顿，随后写道：
「他是音乐厅的调音师。」
江野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总是戴着眼镜，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还活着？”江野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林昭摇摇头，写道：
「他在大火中失踪了。」
音乐节的前夜，校园里一片寂静。江野站在天台上，手中攥着那张老照片。
“音乐是钥匙，她能帮你打开门。”
他抬头望向星空，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