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火灾新闻
突如其来的新闻
音乐节的彩排刚刚结束。
江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缓缓走到后台的沙发旁，而后重重地坐了下去。
此时的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彻底抽干了。汗水顺着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颌不断滑落，最终滴在了结实的锁骨上，留下了一道微凉的水痕。
他伸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将瓶口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了几口，试图以此缓解身体的燥热。
随后，他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休息室的电视，想让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片刻。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特别新闻。”
“十年前的今天，本市音乐厅发生重大火灾事故，造成多人伤亡……”
电视里，主播严肃的声音打破了休息室原本的宁静。
江野的手指猛地收紧，手中的塑料瓶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水珠从瓶口溅出，打湿了他的裤腿。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而紧张，死死地盯着屏幕，仿佛要把屏幕看穿。
屏幕上，新闻画面切换至火灾后的废墟。
焦黑的钢琴骨架扭曲地矗立在灰烬中，宛如一具被烧焦的骸骨，诉说着曾经的灾难。
周围的墙壁也被熏得漆黑，地上满是破碎的玻璃和烧焦的杂物，一片狼藉。
记者的声音冷静而锋利：“经调查，火灾起因系人为纵火，主要嫌疑人江临（著名钢琴家）在事故中身亡……”
“啪！”
江野愤怒地关掉了电视。
整个休息室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烧红的炭，灼烧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的音容笑貌，怎么也不相信父亲会是纵火犯。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昭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乐谱，目光落在他僵硬的背影上。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靠近。
她看着江野颤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心疼，想上前安慰，却又怕触碰到他的伤痛。
锁屏的秘密
江野掏出手机查看时间。
屏幕亮起的瞬间，林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锁屏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是火灾前的音乐厅内部，穹顶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
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旁，站着年幼的江野和一位戴眼镜的男人。
照片中的江野笑得灿烂，而那个男人——他的父亲——正温柔地揉着他的头发。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边。
林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甲几乎嵌入肉里。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场景。
十年前，她就坐在观众席的第三排，亲眼见证了那场灾难的起始。
当时的她吓得瑟瑟发抖，周围的人们惊慌失措地奔跑着，尖叫声、哭声充斥着整个音乐厅。
江野察觉到她的视线，猛地锁上屏幕，声音沙哑：“看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敌意。
他害怕林昭看出自己内心的脆弱，更害怕她揭开那段痛苦的回忆。
林昭垂下眼睫，在乐谱背面匆匆写下：「那是音乐厅？」
“与你无关。”
江野将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要走，动作粗暴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仿佛身后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
林昭拦住他，笔尖用力到几乎划破纸页：「你父亲不是纵火犯。」
江野冷笑：“你怎么知道？你当时在场？”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僵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伤害到林昭，心里有些后悔。
林昭的脸色瞬间苍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起了那场可怕的火灾，想起了自己在火海中的恐惧和无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无声的冷战
接下来的三天，林昭避开了所有可能与江野碰面的场合。
她把自己关在琴房里，仿佛琴房是她的避难所。
她躲在琴房练琴，指尖机械地重复着《锈色》的旋律。
这首曲子是江野父亲生前未完成的作品。
每一次弹奏，她的眼前都会浮现出那片熔金色的光晕，以及……火光中扭曲的人影。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飞舞，却感觉不到一丝快乐，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琴声越来越急促，最后戛然而止。
林昭的双手悬在琴键上方，微微发抖。
她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火灾的场景。
第四天清晨，苏葵踹开琴房门，把一盒草莓牛奶砸在她面前。
“你俩玩什么哑谜呢？江野这几天跟疯了一样，排练时差点把鼓敲穿！”
苏葵一脸着急地看着林昭，她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突然闹起了别扭。
林昭摇摇头，在纸上写：「我们吵架了。」
“吵架？”
苏葵嗤笑，“你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吵？”
林昭沉默片刻，突然翻开素描本，指着其中一页。
画上是江野的手机锁屏照片，但她用红色颜料在角落添了一处细节：观众席第三排，一个戴蝴蝶发卡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仿佛在诉说着那场可怕的灾难。
苏葵眯起眼：“这是……你？”
林昭点头，又翻到下一页。
那里画着一场大火，火焰中隐约有个人影在钢琴旁挣扎。
那个人影就是江野的父亲，他在火海中奋力挣扎，试图保护更多的人。
苏葵的呼吸一滞：“等等，你该不会是想说……”
林昭合上本子，眼神决绝。
她决定要把真相告诉江野，让他知道他的父亲是无辜的。
梦境的碎片
当晚，林昭从噩梦中惊醒。
梦里，尖锐的警报声与人群的哭喊交织在一起。
热浪灼烧着她的皮肤，让她痛苦不堪。
她看见江野的父亲站在舞台上，拼命将一个小男孩推向安全出口。
而她自己却被浓烟困在座位上……
“快走！”
男人嘶吼的声音穿透梦境。
林昭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了睡衣。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火场中逃出生天。
她的心跳得很快，双手紧紧地抓住床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书桌上那张泛黄的旧票根。
“星辰音乐厅·儿童慈善音乐会，2013年8月12日，座位：3排7号。”
她颤抖着摸向手腕上的疤痕。
那不是火灾留下的，而是她试图爬过碎裂的玻璃窗时割伤的。
每当摸到这个疤痕，她就会想起那场可怕的火灾，想起自己在火海中的挣扎和求生的欲望。
江野的发现
同一时刻，江野在父亲的遗物中翻出一本烧焦的日记。
残页上只有一句话能辨认：
“林家的女儿有联觉症，她‘看见’了那天的一切……必须找到她。”
日记旁放着一枚小小的蝴蝶发卡，和照片中女孩头上的一模一样。
江野拿起蝴蝶发卡，仔细地端详着，脑海中浮现出林昭的身影。
他突然意识到，林昭可能知道火灾的真相。
暴雨拍打着窗户，江野攥紧发卡，终于明白父亲临终前那句话的含义。
“音乐是钥匙，她能帮你打开门。”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冲出门去。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林昭，听她说出火灾的真相，还父亲一个清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