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锈红色的真相
暴雨过后的清晨，阳光轻柔地透过云层，洒进了音乐教室。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青草所散发出来的清新气息。
江野静静地站在林昭的座位前，他的目光缓缓落在她半开的抽屉里。
抽屉里面堆满了锈红色的颜料管，每一支都被挤得干瘪，仿佛曾被反复使用过无数次。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伸出指尖挑起一支颜料，语气讥讽地说道：“怎么，暗恋我？连颜料都要用我名字的颜色？”
林昭缓缓抬起头，她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微微收缩。
她迅速伸手夺回颜料，然后在纸上快速写下：「这是你走调时的颜色。」
江野一下子愣住了。
他本以为会看到少女羞红的脸，或是听到慌乱的辩解，却没想到等来这样一句话。
“什么意思？”他皱起了眉头。
林昭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你弹《锈色》副歌时，第三个和弦总是按不准。那时你的声音...像生锈的琴弦。」
江野的呼吸一滞。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锈色》的副歌细节，甚至连乐队成员都未曾注意到。
而眼前这个“听不见”的女孩，却用颜色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瑕疵。
“你...”他喉结滚动，声音突然低了几分，“你怎么知道？”
林昭翻开素描本，指着一页画满彩色波形的纸，说道：「我听见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纸上，那些斑斓的色彩仿佛有了生命。
江野第一次认真注视她的画，那些线条不是随意的涂鸦，而是精确到每个音符的声波图谱。
“你到底是什么人？”江野压低声音，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林昭的腕骨纤细，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她挣了一下，没挣脱，索性摊开素描本。
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波形图，每一段旋律都被她标注了不同的色彩。
江野低沉的嗓音是熔金色，苏葵的歌声是薄荷绿，而程燃的贝斯...竟然被画成了一块烤焦的面包。
江野的指尖微微松动。
“联觉症？”他想起那晚搜索的词条，“所以你真的能‘看见’声音？”
林昭点头，翻到下一页。
那里画着一片火海，火焰中扭曲的人影被涂成暗红色，旁边写着一行小字：「这是尖叫声的颜色。」
江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那天的火灾？”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昭的手指轻轻抚过画面上焦黑的钢琴轮廓，在右下角点了点。
那里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弯腰检查着什么。
“这是谁？”江野的呼吸变得急促。
林昭写下：「他往钢琴下放了东西。」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短信：
「野哥，听说你在查火灾的事？别白费力气了——你爸就是纵火犯，所有人都知道。」
发件人：徐昊。
江野的指节捏得发白。
徐昊曾是乐队主唱，却在火灾后第一时间退团，还带走了半数粉丝。
如今他签约了周澜的公司，成了媒体口中的“受害者”。
林昭瞥见短信内容，突然抓住江野的袖子，飞快地写：「他在撒谎！火灾那天，徐昊也在后台！」
“你怎么知道？”江野猛地逼近她。
林昭的睫毛颤了颤，指向素描本上的火海图。
在角落的玻璃反光里，隐约能看见一个戴鸭舌帽的人影，帽檐下露出徐昊标志性的银色耳钉。
“这个混蛋...”江野的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震翻了颜料管。
锈红色的液体在纸上晕开，像极了十年前那场大火的血色。
清脆的放学铃声欢快地响起。
那铃声，如同灵动的鸟儿冲破牢笼一般。
教室里的同学们，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
他们迅速收拾好书包，三五成群地涌出教室。
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变得空荡荡。
林昭小心翼翼地收拾着那本素描本。
这本素描本被颜料肆意弄脏，那些斑驳的色彩，仿佛记录着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江野则静静地站在窗边，双手插兜。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远处那片音乐厅的废墟，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与哀伤。
仿佛他的思绪，已经飘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夜晚。
“喂。”
他突然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沉而沙哑。
“你那天...真的在音乐厅？”
林昭的手微微一顿，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
江野缓缓转过身，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
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宛如一条黑色的丝带。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渴望，问道：“那你看到我父亲了吗？”
林昭的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没有落下。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痛苦。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画出一个简笔画。
画面中，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男人站在钢琴旁。
他温柔地将一个小男孩抱在怀里，画面温馨而美好。
江野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紧得难受。
那是他记忆中最清晰、最珍贵的画面。
父亲最后一次温暖的拥抱，仿佛还残留着父亲身上的温度。
“他...最后说了什么？”
江野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哭腔。
林昭的笔尖微微颤抖着，仿佛承载着无数的回忆和痛苦。
她缓缓画出一个对话框，上面写着：「快走。」
江野猛地闭上眼睛，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
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坚定的眼神。
父亲用力地将他推向安全出口，自己却毫不犹豫地转身冲进了熊熊烈火之中。
那背影决绝而伟大。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而哽咽，“为什么你从来没说过？”
林昭静静地写下：「没有人相信聋子的话。」
窗外，夕阳渐渐西下。
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重叠在一起。
就像那幅素描本上温暖的画面，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静谧的琴房里，江野缓缓坐在钢琴前。
他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修长的手指像是灵动的精灵。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弹起《锈色》的旋律。
那悠扬的琴声如同潺潺的溪流，流淌在空气中。
这一次，他刻意在第三个和弦放慢了速度。
仿佛在细细品味着其中的韵味。
林昭静静地站在一旁，白皙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琴盖，打着节拍。
她眼神专注而认真。
当那个走调的音符出现时，林昭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她迅速伸手按住江野的手腕，动作干脆而果断。
江野微微抬头，对上她那认真而坚定的眼神。
仿佛看到了她内心深处的执着。
“这个音...应该是锈红色？”
他轻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林昭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神秘。
她拿起笔，在纸上缓缓写着：「今天它是金色的。」
江野愣住了，一时间仿佛陷入了沉思。
随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驱散了心中的阴霾。
他重新将双手放在琴键上，深吸一口气。
再次弹起那个和弦。
这一次，音符准确而明亮，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
如同金色的阳光穿透黑暗。
窗外，夜幕渐渐降临。
璀璨的星光点点洒落在大地上，像是镶嵌在黑色天幕上的宝石。
悠扬的琴声飘出窗外，与十年前那首未完成的旋律渐渐重合。
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隧道，回到了那个美好的过去。
那旋律中，似乎隐藏着无数的故事和回忆，等待着他们去慢慢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