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来听个炸裂到极致的大八卦,这可真是......
“真是听起来很吓人,对不对?”琉璃还在揉着自己成了一团的眉头,丹尼尔已经贴心地为她补上了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昂,是啊。”
短暂的错愕之后,原本在琉璃心中那些滔滔不绝的、对他以往事迹的好奇都变成了燃烧着的八卦之魂。
“老师,你就没点表示?”
“表示什么啊?且不论这些事已经过去太久,涉及到当时一些复杂的取舍,需要找到不少人去讲清楚,而且啊.....”
丹尼尔屈指一弹,指向旁边那间已经黑下来的屋子。
“她现在还在那里呢,我没有兴致当场揭开别人的伤疤。”
至少在目前的这件事上,丹尼尔是不喜欢当场拿一个血淋淋的例子去为琉璃举例说明一些不好讲的东西。其中涉及到不少复杂的东西,还有当时情景下做出的取舍。不过要论到取舍,也可以通过这次的事,稍微讲解一下有关他暂时放下过去人生中绝大多数牵扯着的东西的选择。
“所以你看咯,不要去美化自己没有走过的道路。抛下自己所拥有的绝大部分的东西,然后回到自己的家乡,听起来是不是很有吟游诗人口中那样浪漫式的英雄的感觉?但那些过往不会就此消失,他们有些是善意的,有些是恶意,有些是自己的馈赠,有些是自己的亏欠。”
“那些事,那些人,迟早会找到你,直到你再次做出一个选择,甚至在你选择之后,仍然不会停歇,要让你带着你的一切步入坟墓后,才会对你停下来。”
丹尼尔望着屋子的门口,似乎还能看到那个早已消失的背影。
今天是个大晴天,月亮却早早离开了夜空的舞台中央,只留下了在城市里见不到的景象,更多的星星、星系、星云开始露出自己的脸。
“时候不算早了,想要休息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哟。”
......
短暂的插曲后,更多的是平淡。
在这几天的日子里,丹尼尔和琉璃基本都是在改造老房子和周围的环境,毕竟是自己要住上一段时间的地方,总该好好对待她。闲下来后,琉璃一如既往地带着探索的目光开始一点点了解恒门的人文和历史。
旁边虽然有着丹尼尔这样的当地顶级向导,但她仍旧是只身出发,这就是她为什么喜欢出去旅行的原因,不是探索者协会那样带着开辟的眼光对待世界,而是在已有的环境中找到属于自己的求索。
琉璃有着自己的道路可走,丹尼尔自然不会多加参与进去,他现在反而是那个需要思考接下来怎么走的人。
一个平常的清晨里,丹尼尔在默默调试着自己得意之作的时候,那个人就突兀地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现在该怎么称呼你?克劳托斯伯爵?亦或者是寂静之水阁下?”话里带刺,丹尼尔也没有计较这一点话语上的争锋,只是回过头来提到另外一件事:“之前向你提到过件事,我这边少个人手,现在考虑的如何了。”
“当然要接,但细细想来,应该和以往是没有区别的,留在你的身边,学习你的技术,直到那一天,我会真正战胜你。”
“这点上,你倒是看得通透,确实没有区别,所以以后该怎么称呼你呢?”被刺扎疼了,自然是要拔掉的,丹尼尔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了一下面前这人。
“贵人多忘事啊,我竟然忘了这个道理,维心·达克布鲁,别忘了。”
维心转头离开,用以往的相处经验来看,丹尼尔还处在一个自我调整过程中,兵刃需要时间磨砺,人亦如此。只不过......记忆里的这个人,总觉得他和以前差别很大。
“话说你这些赌气行为哪来的,以前你可不会真心这么做,跟块铁一样。”
“用另外的方式去重塑一个‘我’罢了,这点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求变?维心回头对上丹尼尔的眼睛,在记忆里的他,虽然也会跟其他人一样,有着喜怒哀乐,也会使用那些人情世故的手段,但那双眼睛始终是平静、冷漠的,仿佛在那个身体里有着两个人一样,那些行为是被允许的,因为有着用处。
现在的这双眼睛正在用孩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怎么说呢......就像一个孩子不理解为什么只许别人打他,他不许打回去那样子的眼神。
“信你一回。”
“我的信誉评分有这么低?”
......
两尊大佛都以不同地方式送走,这下是真的有些清静了。
经过刚才的一顿嘴炮,丹尼尔自己也悟到了一点东西,既然暂时放下了那么多东西,不如也暂时把自己的思维放简单些。这般想着,他站起身来,把蹲着的时候积攒下来的疲劳清上一清,放空思想去做些什么事。
...
......
此时,丹尼尔正在一棵大树底下,尽力地伸着手,想要把树上那个有些脏污的皮球拿下来,周遭是几个孩子,正在以满怀期待的眼神盯着他。
“大哥哥,加把劲,就差着一点点了!”其实说是一点,感觉起码还有一条手臂的距离。
“喂喂喂,你们几个就看着是吧?说风凉话,这还是大热天呢,要是到了十二月吹冷风的时候,那不是更伤我心了?”
丹尼尔狠狠控诉着这几个孩子光加油鼓劲不干活的行为,准备罢工。
“再找个大人来怎么样。”
“我去找个树枝!”
“那...我去我爸爸那里要个梯子?”
本来在这里的几个孩子还在互相指责对方没有维护好他们共同的玩具,经过丹尼尔这么一努力,终于开始团结起来,开动自己的小脑瓜,好让丹尼尔轻松些。
孩子们顶着脑袋商议好后,就立刻像得令一般,齐刷刷散开,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个办法。
丹尼尔呢?嘿,他还真停手不干了,揣着个手在旁边“袖手旁观”。
最大的那个男孩子,想到的是拿个树枝来,自己把球打下来,而他看起来也是当地孩子团体的领头大哥;看着稍小的姑娘,则是想到直接再找一个大人,互帮互助,再添上一份;最小的那个孩子,看着有些怯生生的,想到的是找自己家的父母提供帮助,他们这几个人的话......哎哎哎,想那么多干嘛,都说把想法放简单点了。
丹尼尔把掌心往自己额头轻拍两下,物理辅助自己把想法压住。
孩子们的积极性很高,手脚也很快,在太阳还没有把脑袋晒热的时候就把各自的办法带回来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看着最显眼的树枝,感觉不能叫树枝了,看起来简直像一个完美的十字剑,很合我心,看那孩子的样子,眼神熠熠生辉,估计也是非常喜欢这根树枝;其次就是那把梯子,那个怯生生的孩子此刻顶着满头大汗,脸蛋憋个通红,到了这里就把梯子放好在地上,然后自己也坐在地上呼呼喘气去了;最后则是那个小姑娘带来的大人,是附近的巡逻卫兵,看到我了还想行礼,被我挤眉弄眼一顿操作后,才憋回去。
和那个卫兵简单说了一下后,我们一人扶着梯子,一人上去轻轻松松地把球摘了下来,还给他们。
他们都很高兴,只是那个最大的孩子鼓着嘴,觉得自己没有帮上忙,不太高兴的样子。
“这可是珍宝啊。”丹尼尔恰如其分地向他展示他的努力结果。
“这么完美的树枝,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找到一根,虽然没有帮上忙,但以后一起玩的时候还能用到啊,别用它来打人哦。”
心思简单的孩子听了这话后,又很快地高兴起来,带着几个孩子继续去玩耍去了。这根树枝的存在很快让他在玩耍的过程中轻松占据上风,让几个孩子的玩耍过程里又增加了一点点的调味料。
送别了几个孩子后,丹尼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又记上一笔,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地记录了不少东西,但还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角落安放这份记录。
“不错不错,是可行的方案。”
......
小时候的丹尼尔,在忙碌的学习生涯里,唯二能挤出来时间做的事就是看书,不是那些家族传承下来的书籍,就是一些内容简单平实的闲书,其中的道理相较于那些已经被几百年的传承历史验证过的东西不值一提,但他能将自己的情绪和思想放在里面,畅所欲言,尽管这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看起来像个疯子。
“老师,你很喜欢看书吗?”琉璃在一旁观望了一会在门口的大树底下看书的丹尼尔后,如此问道。
刚刚的丹尼尔,专注且认真,并不如在她的认知里绝大多数的时间一样像个老学究一样严肃,更像是一位初学者在磨练自己的技艺。
“看起来很像吗?”丹尼尔连头都没抬,大多数的动作就是翻页,偶有其他的行为,也只是把书页上的落叶扫下而已。
“怎么不像呢?”
“嗯......如果让我来说的话,我个人觉得更像是我的生存方式?”
“生存方式?”
“对的,生存方式。你可以类比成曾经在珀威尔那边,很多普通人会用到的一种娱乐方式。”丹尼尔合上书页,既然是正经传授经验的时候,还是把思绪从书里抽回来比较好,“很多普通人会在一天的工作完成后去到酒馆,无论会不会点上一杯酒,而后在那边侃侃其谈自己的故事与经历。”
“很多人不会点上一杯酒,可还是导致了珀威尔那边的酒快速消耗并且变贵。而王室的人不是不想要去解决这个问题,但最后将事情了解个彻底后,就都放弃了直接对酒馆和销售酒的行为进行干预。”
“为什么?”
“因为那实际上不是娱乐,已经是很多人的生存方式了,强硬的禁止是不会有什么作用的。”
“他们如此,我也是这样。”
丹尼尔默默叹了一口气,虽然后面这个问题得到了一部分解决,但现在自己还是有些无头苍蝇一般,不知如何是好。
“那后面这个事情怎么样了?”琉璃有些探耽求竟的意思,丹尼尔也没有沉沦于自己的思想,继续解答:“后面解决了不少,但还是相当一部分人喜欢待在酒馆那边。”
“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习惯,因为久而久之,就像‘彼岸之剑’一样,实际上官方名称早就改成国王直属剑士团,但大部分人依旧用那个老名字称呼他们。”
丹尼尔伸了个懒腰,清瘦的身躯被黑色大衣包裹着,看不清楚,朦朦胧胧。
“我决定了,早上的时间分配给维心,下午的时间就分配给你了!”
“维心?你是说前几天那个......姐姐吗?算了,且不提这个事,以前在珀威尔的时候,你不就经常用下午的时间来教导我吗?
“这次是我自己决定的!”
“实际上也没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