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到那段韵律啊,其实曾有很多人找寻过它。”
“但大多是败兴而归,从此当作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什么事?”“那件事。”
“那件......一位求道者曾经短暂地将它当作启示,最后发现它再平凡不过、再简单不过。”
“一蹶不振十几年后,又重新拾起旧事,翻出旧忆,踏上旅途,重头来过的事。”
......
“那是为什么?”
三人同行,话并没有少聊,毕竟还有个吟游诗人在,嘴上能闲下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维心短暂戒备一下这位自远方来的客人后,很快沉浸到约翰所说的一系列怪趣志异的故事中,警戒的工作也顺手丢给丹尼尔了。
被寄予厚望的丹尼尔倒是不太在意这点,他和维心的关系在大多数时候都比较随性,从小养成的惯性和久而久之,就这样吧。
“若要说起来那幅画的来头,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我要找的那段韵律一样,都只在世界各地留下语焉不详的传说。”
“画出从未有过的东西,就是那些传说的共通点,尽管在故事最后常常被用来达到某些目的,但这些事中,无根之物却总能生出有形之花。”约翰只在讲述那些他很了解的传说才会摆出诗人的姿态,讲到这种几乎算是没头没尾的故事,反倒像个考究历史的学者一样认真。
也就是这段韵律的故事被他的大老板给讲个明白了,不然他估计也会这般对待这段韵律。
“无根之物......我倒是对相似的东西有些了解。”历史底蕴深厚就是有好处。
有时候单纯活得久,都能够成为某种证明。
“这方面的事涉及到现在还存在着的一个魔法学派,‘绝对理性’。”
“这个学派的理念就是认为人类能够通过构建或寻找一个绝对正确的规则,而后使用现有的魔法符号与文字将已有的人类知识纳入到这个规则的框架下。”虽然现在不是历史课,但该介绍的背景依旧得补充一下,“这方面来讲,总觉得他们和神圣教团那些神学家差不多,认为有一个超越一切的东西去规范一切。”
“大概一百年前,卢米安研究院开始研究北方海域那边的浮动岛屿,而当时卢米安皇家研究院分了一部分人去研究这个事情,因为这个研究的过程中产生了很多理论与实际上的问题。”
“所谓无根之物,就是这么来的。那些浮动岛屿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更不可能如此孤独漂流如此之久而不沉没,或者回到大陆上。”嘴上讲着一件事,心里装着一件事。
又是北方,又是那片海,而且那个学派和我的家族之间的关系是相当密切呢。
但回到眼下,丹尼尔的诉说并没有停止:“当时的研究团队就是在那个环境下逐渐形成了绝对理性的雏形,后来随着时代发展,偶然的天才已经不足以推动整个学科向前发展,分工协作共同去完成一个方向的研究成为了大趋势,‘绝对理性’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说到学派,约翰兄弟,你说的那份乐谱可否借我一看。”
“啊?我?”作为一个听到上课就想睡觉的人,约翰还没从刚刚的恍惚里回过神来,就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整个人都激灵一下。
“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上课的时候在课本上画画和刻五子棋的人。”
丹尼尔倒是顺手,隔空一掏,就把那份乐谱取来观看,整个过程简单到自然,让他都觉得神奇。
也就是激灵这一下,约翰很快回过神,定位那份乐谱的位置,就见着丹尼尔左手拿着乐谱,右手就在乐谱上空不断比划:“恩人,你在做甚呢?”
“尽管在很多基础认知上,各个学派的人都达成了共识,但仍然可以通过其执行方式来判断他是什么学派的人。”
丹尼尔倒不是在干什么捣乱的事,如今世上大多数到达了传承级法师的人物都加入了学派,虽然他并不了解那个音律魔女,但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判断她是什么样的人。
“现实建构?不不不,从这个人类对世界认知的方式来判断的话,应该是感知......”不只是手上在比划着音符的排列,嘴里也偶尔在念叨着旋律。
这方面的事有些难为约翰了,他刚刚试图从丹尼尔散逸的魔力来捕捉一些信号,结果差点把脑子烧了。
没办法,只能找维心取经了。
“别看我,他厉害,我不行。”
取经失败,散伙回家。
还好丹尼尔并没有什么沉浸思考后,就把大伙丢在一边的坏习惯,大概判断出音律魔女是什么学派的人,就立刻退出思考模式。
“音律魔女应该是感知学派的人,他们学派的理念是只有被人类可以认知与感受到的对象才可以被建构,拒绝脱离现实而存在的理论。”将乐谱交还回去,丹尼尔的眉宇间却有了拧巴起来的意思。
“那个学派和你有什么冲突吗?”维心见缝插针,没有理会听到这个消息就欢呼雀跃的约翰,把丹尼尔拉到一边去。
“我自己和那个学派的人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但我的家族支脉里的一位老人是绝对理性的创始人之一。两个学派之间有着理念冲突,也搞出过一些不愉快的事。”
“明明是一群站在人类科研最前端的家伙,也会搞这些把戏?”
“一件事毕竟是具体的人去做的,而理想大义并不总是能够站在人心中的最高点。”
维心对于那些无所不在的腌臜事相当嗤之以鼻,丹尼尔一如既往地平静,毕竟他又不是干那些事的人,但现在怕是要当一回背锅侠了。
“分两路吧,你和约翰一路找音律魔女,我自己一路去找。”
“怕牵连到我?音律魔女真要清算以前那些事,你确定她不会把你的信息全部挖出来?”
言下之意便是,如果那个人铁了心来寻仇,维心也不会是那个置身事外的人,无论主动或者被动。
这话一出,倒是把丹尼尔逗笑了:“学你那样,跑去别的贵族家里当信使抄信,一点点把我找出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时候还提以前的事逗我个脸红?”还关心着你呢,结果还揭人老底,不领情的石头。
丹尼尔这话就说的不地道,把维心气个够呛,直接旁边还在沾沾自喜的约翰当成货物一样拖着就走。
“恩人恩人,你要干嘛?”
“走了!找人!”
虽然还在气头上,但这个时候还能跟小屁孩一样说点俏皮话,至少也证明他能够做到保命,这就让维心没那么担心了。
注意安全。
该说的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丹尼尔也就攒在心里,下次再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