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疏忽。
维心暗骂一声,虽然现在就连无法分清这幻境法术的主人是敌是友都无法分清,但既然能让一无所知的人踏入这幻境。
那她把这幻境给搅上一通也不为过了。
现在自己还算清醒着,还能调度魔力,也就没有好怕的。
维心当即将自身魔力运转速度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幻境法术如果不想要出现什么破绽,就得配合幻境里的人一起变化。维心还没有达到起源级法师的级别,可一个幻境如果想要掌控全局,就必然会厚此薄彼,不可能将全部的魔力加诸于此。
只要她和约翰之间有一个人能破除了幻境,此局可解。
在魔力的高速运转下,维心开始差距到一部分这个幻境的端倪,原本还挂在天边的太阳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落下,转而是月亮在地平线的另一条露脸。
光明离去,黑暗转瞬即逝。
他们其实还没有完全离开刚刚的林子,往昔看来和蔼的大树成了恐惧根源,阴影不断自下汇聚,将他们包围其中。
“恩人?!”约翰憋不住自己的声音,大喊出来。
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下了一把大料,而他们就是那个被热油包围的目标。
阴影跃出地面,向他们扑击而来。
“不要慌乱,稳住阵脚。”
维心摸了摸心口前的短匕,举起自己的长刀斩去。
寒光凛凛似当年。
雪白的刀身倒映着月光,暂时划开了黑夜。
“像是童话书里的影子怪物。不过这种孩童读物,我一般拿来垫桌角。”这个时候还有些闲心说玩笑话。
话语上的激励当然不够,手里也得有点家伙事。维心把自己的魔导书丢给约翰,还贴心地调整成了消耗存储魔力模式。
约翰接过魔导书,只是简单咏唱了两句起手式,立刻自他脚下浮现一大片水泽,被浸泡在其中怪物的信息被分析、筛选后,自动进入他的脑子里,而且同时还在不断溺毙着那些进攻着的怪物。
嗯,好使。
“注意防守,保存实力,现在连是谁在攻击我们,我都不知道。”
约翰还想得意一番,一桶冷水给他激个透心凉,至少也让他看清现在的局势不容乐观。
维心手起刀落,这些影子怪物并没有什么智慧可言,本身的强度也并不高,唯一谈得上优点的便是源源不断。
话虽如此,找不到出路也迟早被耗死在这,她又不是丹尼尔,还能在战斗中补充自己。破局点在于一个偶然的发现,每当自己刀刃所向怪物之时,其上反射的光芒照射到他们后,就会让那些怪物的进攻迟缓。
想做就做,维心以自己的长刀为施法媒介,汇聚着月光,一边杀敌一边积攒着力量,直到月中天时。
阴影愈发逼近,威胁缭绕而来
又一次斩下,这次并没有收势,借力将魔力灌输进去,霎时间,亮如白昼。这时,先前地面上的水泽成了最好的反射镜,将每一个死角都照个透彻,那些怪物瞬时无影无踪,只剩下那些更远的阴影尚在蠢蠢欲动。
“若不怕死,便上前来。”
维心保持着斩敌于前的架势,每一根发丝都折射着光芒,灿若真金。
阴影只是迟滞一瞬,不断汇聚着,似乎打算发动决定一击。
但......
几近凝滞的空气被清脆的声音敲碎。
风伴着歌声,自前方席卷而来,分明能听出是一个少女的清脆嗓音,同时夹着温柔的钢琴声。
影子怪物如阳春白雪般消融,回归到黑暗中。
“恩人......?我们要不要......”
“去看看。”
先前的战斗烈度称不上多高,最主要的压力来自于被包围在黑暗里和源源不断的敌人。尽管如此,约翰整个人都被汗水泡透了。
这回答算是扎在他心门上了,稀里糊涂就要打架,现在还要往前冲锋。
“她既然大大方方来,我也不是拘谨礼数的人。”至少现在,那个人的歌声很值得探究,无论是帮助他们解决眼下的困境,亦或者跟那所谓的音律魔女有着一点可能的相关。
这笔买卖可以一做,原地等着也不会有着更好的结果,不妨求变。
“我们还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个鬼地方的,情况也很奇怪,我是不建议过于深入。”
约翰提出自己的意见,他游历大陆至今,身上连一个零件都没少,靠得就是他这直觉。最开始的恐惧与禁止令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如今思想放松下来,有了闲时去思考刚刚那些怪物的进攻逻辑,就像是一只黑夜里的猫头鹰盯着过路人一般,只是恐吓并驱赶他们。
“虽然这确实也是线索,但就地休息整理一番也不为过。”尽管有着劝阻的态度,约翰还是选择信任维心,毕竟也没别人了。
“呃,恩人,顺带问一句,这应该不是什么卢米安的特有生物吧?”
“什么生物被砍一刀就直接散掉了,就算是水鬼也该留下一点有形之体。”
见着连约翰都有闲心开玩笑了,维心也把刚刚提起来的心脏按回去,把魔力运转的速度暂时减下来一点,仅保持一个常态不停运转的等级。
“那我把肚子里的心事先讲了吧,自从丹尼尔离开了,我自那之后的记忆就很模糊。”
“清醒之后就发现在那个吟游诗人的旁边听他讲故事。”
“我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甚至连时间感知都很模糊。”
剩下的话,没有多说,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就把她这个使命级法师拖入幻境,或者转移到别的地方去,这事讲给约翰听,也只会徒增恐慌,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我们还算安全,前提是那个歌声的主人不是敌人。”
“只有卢米安的人喜欢只弹钢琴的时候配上歌声呢。”约翰被提醒后,揣着刚刚的歌声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是本地人呐......”
“我瞎说的而已,只算是一种无端联想。”
......
从阴影与威胁里挣脱,维心少有的觉得眼前明亮。以往她更喜欢浸泡在黑暗里,刚刚却狠狠当了一回光明使者,虽然这种感觉也不赖就是了。
向前走去,一片不属于荒野的空地突兀地展开来,几间错落有致的屋子以中心的水井呈辐射状发散,在月光的照耀下,能清楚看见一头黑发的少女在草地上弹着钢琴。
越是走近,那股清脆的声音就越是清晰,还附带了一种只有这个年纪的孩子才有的甜味。
几个粗犷的村民正在她周围排开,除了偶尔的议论声以外,听不到什么动静。也只见到维心和约翰上前来的时候才惊奇地看着他们。
“那些个玩意跑掉了?今儿居然跑得这么快?”
“瞎说,分明是这两个外人帮我们打跑的,别看不到人家做了什么!”
“那我们跟在他们后面一起把那些东西统统赶走,有事没事来我们家搅搅搅,就该全部滚蛋!”
几个村民聊的热火朝天,但在别人弹奏的时候要保持安静才行哦。
“小声点,没看见阿达吉欧在弹琴吗?而且也别打扰人家了。”那个吟游诗人也在其中,很自觉地担任起了维护秩序的任务,还顺带把打到维心和约翰身上的主意给丢到九霄云外了。
“老师,你也是啊,别太难为几位叔叔了。”
“在理在理,继续听。”
又是少女,又是老师。
这样的身份和称呼让维心恍惚了一下,总感觉在哪里听过呢,你说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