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心其实也就是嘴上说说,也并没有真的把约翰丢到外面去吹风。
反倒是她自己溜出去找个地方休息去了,对她来说,还是荒野里待着舒服,哪怕现在生活安定,武力充沛,也是这样。
......
第二天一大早。
约翰在林间小路上打着转,脸上的苦闷挥之不去。
“难办......”
虽然算是因祸得福,可现在又被搅进另外一个祸端里,唉......
而且这种不被人信任的感觉是真难受,我也明白维心小姐是被动地卷进来,心里难免有些话语和不忿......
算了算了,现在被搅进来的事也不是说说而已,能维持这样一个稳定的、逻辑自洽的幻境,那位幻境的主人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人。
心烦意乱。
乱了。
乱了那就更容易出事了。
遭报应了一样,约翰迎头撞上个跑得很快的女孩子,那叫一个天昏地暗,七荤八素。有意思的是,摔个屁股墩的反而是约翰,那女孩岿然不动,像一座山。
“哦,抱歉,我想着事,忘记看路了!”约翰尽量保持绅士风度,然后就发现面前这人瞅着有点眼熟的意思,“唉......你是......”
“你是维心姐后面的那个小跟班?”来者的反问比约翰来得更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约翰刮刮鼻子,有点尴尬:“其实我和你说的维心姐之间算是委托关系来的。”
“这样吗?还以为某种意义上和维心姐跟着老师一样。”琉璃歪着头,一副思索的模样。
“老师?”
约翰在脑子里简单过了一遍这几天遇到的人,排除了一下,也就那位能指挥现在这个恩人的人能匹配这个身份了。
“对啊,老师,怎么了吗?”琉璃见着约翰也有思考环节的味道,反问回去。
“没有没有......”
......
“今天要说着的是一位天才的故事。”阿尔贝拉一拨琴弦,周围不怎么忙着的村民都赶紧聚过来。
“那人姓氏如何,名字如何,已不可考。但其天赋本领真乃难得一见,相传他少年成名于沙场,功成名就。”
“归来后,被纳入到卢米安宏伟的科研版图里,可就在他走马上任那天,来到科研院门口,迎接他的不是什么欢迎仪式。”
“竟然一块表面看着暗淡无光的金属块,这时走出一人却说,‘任何一个在卢米安历史留名的法术大牛、魔法大亨都曾以这一柄切割刀分割过它。’”
“再定睛一看,好嘛,那竟然是一块疏魔金,这金属,大多数法术和魔力在上面留不下一点痕迹。再一看那手上的刀,嘿,用来切割玻璃还算好使,分割一整块半人高的金属,实在难为了。”
“那少年仔细观察一阵,径直拾起切割刀,仅仅以刀尖点了一点,那金属正正好好以六十四块正方体被切开,一推即倒,这金属块就跟砖墙一样轻松倒下。”
“若言至于此,那少年也不过是寻常天才人物。”
“但那少年只是思索一番,将所有切割过这金属块的人数与所使用的法术说了出来,分毫不差。”
“而且说明自己只是引动了上一位法术大牛残留在那的法力,并以此切割金属。”
“上一位切割那金属块的事情,也已然是三十多年前了。”
阿尔贝拉说得那叫一个神乎其神,仿佛自己就是当时情景里的亲历者一般,把一众村民都唬住了。
学习法术不是个简单的事,首先仅以卢米安现行的《法术现实应用标准》来看,其中的三项核心指标,法力流转度、法术适应性与施法耐受分为五个等级,分级名称就使用的是现在国际通用的法师分级制度:初心、探索、使命、传承、起源。
很多人其实也就一项能抵达使命级,其他两项基本都位于探索或者初心级,虽然说这不影响他们去学习法术理论或者使用现在的法术模块,但这层无法身为高等法师的桎梏依然在此。
天才的故事总是让人心驰神往,至少有那一点短暂的时间可以畅想自己是那个天才。
故事讲得心潮澎湃,村民也听进去了不少,只有维心在一边静静听着,当一个安静的观众。
“可惜世事无常,在一次变故里,那位天才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平等,它给予每个人不一样的人生。世界又是这样的平等,给予每个人平等的死。”
“人生短短几十年,不外如是。”
“诗人先生能够说出这么多的奇闻异事,您的学识实在让人大开眼界。”
其实按照维心的设想,她原本该说出口的话语应该是疑问阿尔贝拉为何讲的故事总是这样以悲剧结尾。
可是心底里有那样一份感觉,告诫着她不应该如此直白,应当审慎。
“随意讲讲,百无禁忌嘛。”
“嗯......那我失礼了,您讲的故事似乎并没有过有什么幸福美满的结局。”
“这个嘛......”阿尔贝拉的手慢了一拍,让原本和谐的乐曲断了一瞬。
“毕竟能被记载下来的故事总会有其过人之处,他们的故事也大多数好得不能再好。”
“但这样可抓不住听故事的人的耳朵,毕竟我们大多平庸,没有那样的传奇经历,就只能多写写所有生灵都会得到的平等待遇。”
“就好比刚刚的故事,让我发自内心地讲,那个天才更可能是档案封存,被整个国家视为至宝人才,在哪个地方继续发光发热。”
阿尔贝拉轻松地说着,仿佛这不是个秘密一般。简简单单,就把自己吃饭的功夫全部供认出来了。
“两位客人,你们所找的人应该也有自己的奇妙传说,说不定,我也可以提供一些线索呢?”
......
“看吧,这里就是小镇的出路了。”
琉璃这时候的打扮已经是穿好了全套野外防护装扮,挤在密不见光的林子里,像是走入黑夜。
“在这里的感觉和昨天晚上差不多呢......”约翰提灯,小心不让灯火被打翻。
“你和维心姐不是从这边来的吗?”
琉璃有点奇怪,约翰自己身上的防护装扮还是从自己这边薅来的,却好像不认识这里一样。
“这个嘛,我昨天有点头晕眼花,说不定是低血糖,清醒之后就在这个村子里了。”
“哦,这样啊,从这边砍树伐林,一路开道,顺着高坡向下走,就能出去。喏,你看,还能看到我之前来的踪迹呢。”既然如此,琉璃也没多想,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开道上
“就是那些影子怪物麻烦,我听阿达吉欧说了,你们还被影子怪物围了呢。”
“影子怪物啊......琉璃小姐,你可知道那些东西到底什么来头吗?”
约翰听到这个东西就有点起鸡皮疙瘩,那天晚上是真的黑个透彻,自己还要在那种只有一点点月光的情况下和他们打,再也不想又来一次了。
“这个啊,听老师有说过这种东西,一种啃食杂念和思想的魔物,据说是哪个幻境大师误打误撞搞出来的人造生物,最后溜出去导致的。”
“魔物吗?还啃食思想,让我想到了食脑兽。”这话一出,约翰身上的鸡皮疙瘩更甚了。
不怕不怕,我很勇敢。约翰赶紧默念,这时候可不能自己吓唬自己,本来就黑,更吓人了。
“影子怪物的话......倒不至于说有那么可怕,就是可能会脑子突然断片,毕竟被他们‘吃’走了一部分杂念。”
“无论是杂念还是狂想,毕竟都是我们的一部分嘛......”
“等下,那些影子怪物的习性是否都是只在黑夜出没,也没有到村子里面去,而且会不会落单。”约翰语速急促,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琉璃突然顿了一下,这问题真是好问题呢。
为什么好呢。
因为借着提灯的光亮,琉璃已经看到了一只影子怪物的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