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一种感觉。
维心不自觉向着村子东边那里看去,尽管这感觉是如此的细微。
接踵而至的是阿尔贝拉的警觉,村民的不安与远远传来的吵闹声,都在证明这一点感觉没有出错。
“一天来一次,这袭击频率......”
“两天啊,以卢米安标准时间来说就是四十八个小时。这黑白交替的时间如果没有什么准确的计时表,仅凭人类的生物钟真是容易一觉睡过头。”
“所以我们这些乡下人从来不敢睡懒觉,就怕耽误农时。”避重就轻,阿尔贝拉这时候有些糊弄的意思,但又找了个更迫在眉睫的话题:“客人也确实是个临危不乱的英雄人物,那么在直面那些怪物的时候,也一定是勇往直前的。”
“计划好用,但也只是面对变局的一种工具而已,您看上去也很安然自若。”维心却不愿意放过这一点点的机会,事情是重要事情,那也要分个先后。
“你看我们这地方,日中天时,光明正大,那些影子怪物到不了的。”有理有据,维心也暂时放下了追问这一点。
转而去问起另一件事:“那其他村民的安危该如何应对,都这么多年了。”
“好问题啊......我们这些人向来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如果跑得慢些被追上,也只能自认倒霉了。”诗人扼腕叹息,似是想起来什么伤心事。
那还有点麻烦了。
维心不是冷血的人,手段可能会有些极端,可终究不是什么疯人院常驻用户,不至于说落到个见死不救的地步。但现在这场面,一桩桩一件件的事相加起来,开始变得棘手了。
“那就主动进攻一次,如何?”
“哦?”
“我,还有那个叫约翰的人,可以帮这个村子清剿那些怪物,它们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东西,我有把握清理干净。”维心开始讲述自己的想法,“届时,我希望诗人先生可以帮助我们离开这个村子。”
“这......如果只是离开这里,那确实是简单无比。但我们毕竟不是什么相熟的人,维心小姐真愿意以身试险?”
维心说的话很有诱惑,风险也确实是摆在那里。
“这里不过是一座围城,不求变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无视风险,继续推进。
“那我就帮所有村民替维心小姐道谢了。”
“维心姐!”
“恩人!”
话音未落,远方那吵闹声音的根源就来了。
“琉璃?你居然还在这儿?”
“恩人啊,打招呼还是免了吧,那些影子怪物全都跑进来了。”
约翰还大喘着气呢,刚刚被猛追一路,属实是有些气血上头,见着现在她们还想寒暄寒暄,着急上火了。
这么一提醒,维心也回过神看着东边,一股股寒风四面八方扑来,径直向着她全身上下每个地方钻来,分明是烈日当空,却有种被丢进冬日冰窖的感觉。
“没什么的,不过是怪多势众,悍不畏死。”
“那个......恩人,这次有点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多到离谱。”
......
“大家快往亮堂的地方跑,快!”
三人刚到村子的外围,就能见着一个面相粗犷的村民招呼着大家伙。他喊完后,自己也加紧跑路了。
琉璃抬头看着天,说是在村子外围,但树林的部分其实已经和这里纠缠不清了,就这点老树,就开始有点遮天蔽日的意思。
“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奇怪,恒门的土壤条件能养出这么茂密的树林吗?简直像是在不夜城的无光角落。”
“不夜城......小姑娘你去过那里?”
“没去过,但我老师跟我说过,我也只在大陆魔法师协会分部见过类似的景象。”世界中心的不夜城,生命之树就坐落在那里。
一棵大树,通天贯地,枝繁叶茂,自然会遮蔽绝大多数日光,所以那里也是世界上对于光照研究最深的一个地方。这个事情也影响了绝大多数大陆魔法师协会的建立习惯,经常性地在分部种下很多植物,最后又以人造光源来照明。
“这才随便走几步路,简直像是一下子从白天大跨步到黑夜里。”
“幻境会受到物理限制嘛,很正常的啦。”
“是这样的没错......等下?”
“啊啊啊——救命啊!”
还有人没离开这里?
琉璃四处看去,最后锁定了一个落单的女子,她在枝叶间投下的光芒下狂奔,眼见着就要被逐渐包围过来的怪物抓住。情况紧急,琉璃也管不得那么多,强行无视了所有阻挡着的障碍,分明身上还穿着那么厚重的防护装,脚下却见不到沾地,冲上前去,一手一个抓住怪物丢进黑暗里,硬是给那女子创造了逃脱条件。
“谢谢。”女子匆忙道谢,抓紧逃命去了。
琉璃刚刚松下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确认周围的危险程度,一只怪物的爪子已经临近了她的脖颈。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枯死的树枝比琉璃的手更快地到达,直直将那怪物钉死在地。
“......好厉害。”
约翰的眼睛跟不上这一切的发生,在他眼里,只觉得是比怪物更怪物的影子就那么冲过去为那女子解场。而那树枝来的速度更是匪夷所思,他甚至不知道那树枝怎么来的。
“不要松懈,琉璃。”
树林的阴影里传出一句提醒,便不再作声了。
“那就谢过维心姐咯。”琉璃打个哈哈,刚刚那一下真是让她出了一身冷汗,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开始简单起来。
短暂精神紧绷后,周围那些求救的声音开始不绝于耳,不断地提醒着她,是进是退?
“约翰叔叔,帮个忙咯,我会为你开道,可以帮我把那些人带回自己的家吗?”
叔叔......
约翰很想吐槽啊,但这个时候还去计较这个辈分,就有点没必要了。
“使命必达。”
......
阿尔贝拉看着远方,他坐着的姿势似乎从来没有变过,像是一棵没有生机的老树。
粗犷的男人凑上前来,问道:“先生,那几个英雄就这样过去处理怪物,真的没事吗?”
“......”
“先生?”
“不至于。”说完,阿尔贝拉抛下眼前的人,回到他那小屋子里去,再不看一眼了。
见此情景,两个村民也在那里窃窃私语。
“先生这是怎么了?嗓子不舒服吗?”
“不知道......可能是担心那几个英雄,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