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心姐,你把那些怪物全都打跑了?”照例是一次询问,琉璃总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放不下心来。
“吓跑的。”煮茶斩怪物,维心举起茶杯,一饮而尽,杯中尚有余温,“好茶,比起在珀威尔的茶,这里的茶更润口清甜,是什么名贵茶叶吗?”
阿达吉欧拎起小茶壶,想要添上一杯茶时,发现壶口只流出点滴茶水。
“不算是什么好茶叶,只是村民们摘回来的一些早茶,这位应该也是村子的贵客吧?我去添一回热水,拿些糕点来。”阿达吉欧暂时退场,把空间留给几个想要说话的人。
“那位姑娘是?”“阿达吉欧,这么喊她就行了。”
“嗯......维心姐,村民应该都安全了吧?”
“琉璃恩人,怎么就这样看不起我呢。我和维心恩人一起,必然是天下无敌,神勇无前。”
咋咋呼呼的,约翰那是相当抗议啊,虽然事实如此,但怎么能这么将他视之如无物呢?
“真的吗?那你后背怎么湿透了?”
“嗯?嗯?!哪里?”“维心姐骗你的。”
约翰被一句话说得乱了手脚,连忙扯过自己衣服看来看去。这乐子逗的,琉璃都看不下去了,悠悠地说出真相。
“恩人呐......怎么能这样对我,分明我也算出了力,吃了苦的。”
“茶水。”
脚步声近了,是阿达吉欧端着茶壶和糕点,说来也是有趣,这间屋子仿佛就是特地设计成降噪和隔音,就连开关门的时候都几乎毫无声响,基本上只能听得见由人发出的声音。所以阿达吉欧是怎么听到那些外界的声音,学音乐的都这么天赋异禀吗?
盘子放下,大有为三人论战添把火的意思。
“好茶好茶,可惜我这张笨嘴只能喝出茶的苦涩味,不过在润喉方面真是极佳!”
“嗯......虽然已经喝过几次这茶,可还是喜欢里面那种新茶的清醒感,跟老师在北方喝的茶基本都发酵或者炒过,我不爱喝。”
约翰喝的火急火燎,全然不顾茶里还带着的温度,点评的速度也是如此。琉璃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还不忘稍微吹凉一下,不过说到底都是急着喝这茶。
“我家乡............嗯,家乡的茶基本都是海边种出来的茶叶,味道不怎么好,所以他们都常常往茶里添加各种佐料来调味,总得来说更像一种汤。”维心看着大伙都在分享各自的心得,也打算说出自己以前的一点感悟,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的时候顿了一小会。
“草场上的牧民们喝的那种油茶?”
“差不多,嗯哼~”
长出一口气,刚刚打过一场,又是喝茶吃点心,还能跟几个关系近的人聊会天。维心的精气神是一下子放松下来,这几天忙忙碌碌,也是该有个空挡来恢复下。
“休息养神,心里那些淤积的事放下点也好。”阿达吉欧意有所指,维心操劳的事不是只靠某一方努力就可以推下去的。
“一个线团,转来转去转个半天,却只能揪出来几个纠缠的线头,那是很让人不甘心的。”
“慢慢来呗,维心姐。”
舒缓的琴声适时响起,依旧是那首摇篮曲,可维心不是什么襁褓里的孩童,她被惊的站起来。找来找去,找得这么久,眼前不就是一个音乐家?
“对了,阿达吉欧,你弹奏过这份乐谱吗,或者见过类似的旋律吗?”维心掏出约翰的那份乐谱,大好机会就在眼前怎能错过。
“我试试?”话不说圆,阿达吉欧接过乐谱,开始演奏。
阿达吉欧惯常的演奏方式是将自己演奏出来,把情感化作音符,糅合进旋律里,现在既然是想要重现乐谱里的某些东西,那只能以不娴熟的方式进行......
弹钢琴确实是一件累人的事,至少在维心看来是这样的。
阿达吉欧一点点抹去自己在这种旋律里的存在,音符与韵律愈发空灵与宏大。若这是想象空间,阿达吉欧便处在一片荒野里,而她的视域随着演奏的深入愈发扩大,从这片密林起,视野跨过平原、城市、高山、海洋......直到世界尽头两厢汇合,又不断膨胀、升空。最开始是天空那宽广的蓝,再到云层里,那蓝白灰交相辉映,缠绵糅合,接着不断消散,一点点迈入无比深沉的黑......
“咣咣————咳咳咳咳咳!”
阿达吉欧双手勉力在琴键上支撑,原本略微弯着的腰更是垮下来了,全身上下的力气全部用在呼吸和咳嗽上,苍白的脸几乎要贴到琴键,上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
“小欧!”
“阿达吉欧!”
琉璃喊得急,维心去得快,一把搀扶住阿达吉欧。如今的维心只剩下了懊悔,自己分明已经察觉过阿达吉欧的身体不好,怎么就这么急着要让她弹奏呢?见着阿达吉欧已经被琉璃接住了,琉璃连忙去找药找热水来。
“无妨,迟早的事......”
“怎么能这样说。”
看着维心那无比焦急的脸色,阿达吉欧只是坦然一笑,似乎是早就明白这样的事会发生。
“恩人啊......”
“嗯?”
“恩人。”
“你倒是说啊!”本就心乱,维心那是忍不住朝着约翰小发脾气。
约翰却好像石化了,跟被人搬动的雕像一样慢慢转过来:“天亮了。”
天亮了?这是什么意思?直到把阿达吉欧搬到沙发上的时候,维心才能挤出时间看向外面。这间房子的采光其实不是很好,非常靠近那密林边缘,在正午的时候都可以暗如黄昏。
而现在,光从窗子正正好好穿出来,把这个房间照的亮堂无比。其实说来也有趣,弹音乐的地方不应该很亮堂吗?
......
一个粗犷的村民把腿抬起来,把脚腕压在另一条腿上,弯着身子喝汤,这是他平时最爱的吃饭方式。他刚刚打算拿起一块蛋饼往嘴里塞,一只爪子就分享了他的食物。他看过去,分明是烈日底下,亮堂无比的地方,却有好几只影子怪物对他虎视眈眈。
“不......不对吧,这些怪物怎么跑出来了,这里明明是太阳路啊?”
“吼——”
“怪物吃人了!大伙快跑!”
......
阿尔贝拉放下竖琴,看向天空。
“日升月落,西去东来,自然现象的发生本来就不会因为单纯的观测和人的主观想法改变。”
“害,做梦也该做到头了。”
“这次又会是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