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亮起来了?”
维心似是不敢相信,双手紧紧抓住窗沿,眼睛上下左右挪动,感觉要将里面外面都看个透彻才算完。
“这光照怎么会?”“维心姐,根据我的计算,以现在这个时节的太阳高度,现在的光照才是正常的。”
琉璃虽然没有跟丹尼尔一样的时刻记笔记的习惯,可一起生活久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也就养成了随身带点稿纸的习惯。如今她的手边已经叠起了五六层纸张,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公式和批注。
是了,此刻虽然是深秋时节,可毕竟在整体的地理位置上非常的靠南,冷热程度和北方的夏相差不大。
心头一凛,维心开始检讨这几天乃至更往前的生活。比之在珀威尔的日子,在这里就舒服的太多了,眼中的方向变得线性化,而目标也变得可预见的触手可及......
*脏话*,真是懈怠了。
咬下舌尖,维心把自己的思维从已经远去的记忆里抽出。当下的人就做当下的事,思考太多现在抓不住的东西只会使得自己过度焦虑。
“是的,在第一天的时候我就该发现的了,分明是个在光暗之间游走的人,怎么就忘了这回事。”自嘲一声,也来不及做更多懊悔莫及的事,维心抓紧把精气神都投入到现在。
“恩人,我怎么感觉有东西要过来的样子......”
“救命啊!”撞门闯入,一个慌慌张张的村民冲了进来,阴影在他身后,已是触手可及。
踏步向前,冲拳。
琉璃几乎是掠着村民的边擦过去,用这样简单直接的手段宣告自己的存在,身后的稿纸纷纷扬扬,散落而去。一只怪物就这样被最强硬的手段击飞了去,怪物狩猎的势头被阻断了一下,给到村民宝贵的逃跑时间。
另外一道阴影也就此做好准备,在阴影尚未占据这间房子之前率先掌握了这里,每次闪过,它们只能在死前才能撇见那人手中的刀锋。
“英、英雄们,你们在这呐?!”
“快去,去救大家啊,那些怪物吃人了!”劫后余生的劲头散去,潮水般的悲伤占据了他的身躯。
村民坐在地上大哭,颤抖着的身体几乎就要倒下。他刚才只能眼睁睁见着自己的家人、朋友等等等等被戮害,自己甚至只能如丧家之犬一样被追杀,毫无还手之力。
......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他们......是那些英雄来的时候吗?
不,不是那时候。呵呵......梦做得久了,就连时间感知都开始恍惚了吗?
“如果迷惘,如果不知去路,那就从自己最初的记忆开始。”
这是家族里传承下来的一句话,那就这样吧。
最开始......我只是克劳托斯家族支脉的普通一员,尽管在亲缘关系上与我那位丹尼尔叔叔很相近,我小时候并没有出现任何值得一提的天赋,可能最大的感受就是容易被他人情绪感染,最常表现出来的就是其他孩子哭出来的那一刻,我也会跟着哭吧。
大一点,我在别人眼里看来估计......就是仗着身体不好就可以喜怒无常的小不点。我很容易就能感受到别人的情感,为什么喜怒无常?应该是我自己并没有足够多的情绪去对冲掉那些涌进脑海的东西。
往后,我喜欢上了音乐,说来好像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单纯因为在听到音乐的时候,周围那些能看得到,感受的思想就会安静很多。
再往后,最多的记忆就是躺在病床上看着苍白如纸的天花板和闻着略微刺鼻的药味。阳光、雨露、山川荒野都成为了不再会出现的幻想,思想被囚困于遥遥欲坠的身体,身体被封锁在这小小的病房。
......
...
之后......是一双眼睛。
你的眼睛很熟悉,和我们家族里先祖的画像很相像。
哦?说来听听如何?
悲悯,哀伤,又对一切无可奈何。
那你的眼睛就很像你的先祖。
......
“出去!出去!”磨坊里,一个村民被逼上房梁,正拿着木棍胡乱地挥着。
“不要乱动。”
话音未落,琉璃趁着怪物扑咬的间隙,一脚侧踢,虽为防守保护,却在主动出击。正面出击的架势一下子将所有怪物的目标都转移过来,选择优先解决琉璃这个迫在眉睫的“威胁”。
“来得正好!”
一击既成,目标也已达到。琉璃开始保持一个合理的距离,同时也在持续进攻,唯恐那些怪物扭头就跑。
......
“真多啊。”维心这里的境地就相对而言没那么好。
她的实力最强,也承担首当其冲的责任,现在村民被吓的四散逃离,她还要兼顾维持秩序的责任,尤其是她的作战风格并不是这样常规场合的大开大合,就更是麻烦了。
“告诉他们不要乱跑,去找那个比我小的姑娘。”搀扶起一个看起来最年老的村民,希望他还算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谢谢姑娘,你也小心些。”
应和一声,那村民也稍微清醒过来了,开始优先照顾起最近的孩子。有人分担压力,那维心就还能稍微放开点手脚,阴影自她脚下延伸,两种黑暗开始纠缠消融。一瞬之间,那怪物大部队的攻势就被阻止,惊疑着这与它们相近的阴影。
“只可到此。”
......
约翰则是在把孩子们都保护起来。
“妈妈————”“阿爸,我在这!”
看样子也不是很好哦,约翰身上挂了好几个孩子,逃跑速度被大大拖延。
并且孩子们也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睛里泪水都要溢出。
“唉呀,还在追还在追,真是个没完了。”
约翰是灵机一动啊,既然现在如此狼狈,那不妨干脆就表演更厉害些,就当演一出滑稽戏了。于是乎,那变脸就叫一个快,最开始跟一个气急败坏的老家伙一样念叨,然后就是泼妇般指指点点,再接着模仿怀才不遇的青年说着矫揉造作的话。
“噗——”
效果拔群,就是可怜一个正经小伙,吟游诗人能被逼成马戏团里的小丑,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约翰自己倒是无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丢点脸就丢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