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雪路比星遥预想的更难走,道袍下摆沾了一路的冰碴,可他掌心却因为体内两股力量的冲撞而滚烫。绯凝的声音总在脑海里打转,一会儿吐槽山路难行,一会儿又撺掇他偷拿路边农户晒的柿饼,搅得他道心愈发浮躁。
抵达山脚村落时,残垣断壁间还飘着未散的妖气。村民们蜷缩在临时搭起的草棚里,看他的眼神混杂着畏惧与期盼。星遥刚要取出镇魂符布阵,手腕却不受控制地一翻,几张符纸竟轻飘飘落在掌心,被绯凝操控着折成了纸鹤。
“喂!你做什么?”星遥在心底怒吼,指尖却灵活地翻飞,转眼间就折出三只猩红的纸鹤,鹤翼上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
绯凝笑得轻快:“小道士,你那些符画得太凶啦,折成纸鹤多可爱,说不定能把那妖物哄出来呢?”
话音未落,纸鹤突然振翅飞起,朝着村外的黑松林俯冲而去。星遥脸色一变,连忙提剑追去——他能感觉到纸鹤里的灵力与妖气交织成了奇特的诱饵,正勾着某种东西靠近。
林子里寒气刺骨,雪地上散落着妖兽的爪印。三只纸鹤突然在空中炸开,红白灵力化作细密的网,将一头青面獠牙的山精困在其中。那山精嘶吼着扑腾,爪子挠得灵力网滋滋作响,星遥刚要掐诀补阵,身体却猛地一滞。
绯凝的妖力突然在经脉里翻涌,让他的动作变得柔软妖媚。他本该刺向山精心口的长剑,竟鬼使神差地挑飞了山精头上的犄角,甚至还歪头笑了笑:“哎呀,这么凶做什么?乖乖听话不好吗?”
山精被这诡异的态度弄懵了,星遥却趁这间隙,将道力与妖力凝在指尖,画出一道从未试过的符文。那符文既非道家制式,也带着狐火的灼热,落在山精身上时,竟让它瞬间瘫软在地,妖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原来两种力量还能这么用?”星遥愣住了,看着掌心残留的红光,第一次对“妖力”生出了一丝好奇。
绯凝的声音带着笑意:“早跟你说过,我能帮你变得更强。那些老道士懂什么?他们守着陈规旧矩,只会把你困在三清殿的角落里。”
这时,远处传来青城山弟子的脚步声。凌风带着几位师兄赶到,看到瘫在地上的山精,又看到星遥掌心的符文,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星遥,你竟用妖法降妖,真是无可救药!”
星遥刚要解释,绯凝却抢先操控他的身体,弯腰捡起地上的犄角,把玩着笑道:“大师兄这话就不对啦,能降妖的就是好法子,哪分什么道与妖?再说了,这山精的犄角做发簪倒是好看,师兄要不要试试?”
凌风气得浑身发抖,长剑直指星遥:“妖言惑众!我今日便清理门户!”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之际,草棚方向传来村民的惊呼。星遥转头望去,只见他刚才折的纸鹤碎片竟化作了漫天光点,落在受伤的村民身上,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一位长老喃喃自语,看向星遥的眼神复杂起来。
星遥看着那些光点,突然明白过来——绯凝的妖力并非纯粹的邪恶,它与自己的道力交织后,竟能生出治愈的力量。而他一直坚守的“正邪之分”,似乎也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