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破空的锐响戛然而止，凌风的剑尖停在星遥喉前寸许，映着他眼底复杂的光。村民们的道谢声此起彼伏，那些被纸鹤光点治愈的伤者纷纷上前，挡在星遥与青城山弟子之间。“道长们息怒，”一位老者拄着拐杖躬身道，“星遥道长的法子虽奇特，却救了我们全村人，怎会是妖法？”
星遥趁机收敛起掌心残留的妖红，垂眸作愧疚状，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大师兄，弟子并非有意违背门规。方才情急之下，我想起师父曾说过‘道法无常，应变为先’，便试着将符纸灵力化形，没想到竟能奏效。”他刻意加重“师父”二字，目光扫过几位师兄——他们素来敬畏师父，果然见几人神色松动。
绯凝在他体内憋笑憋得发抖，却配合着将妖力彻底隐匿，只留纯粹的道力流转周身。星遥顺势取出怀中仅剩的几张镇魂符，递向凌风：“师兄若不信，可查验此符。弟子只是将符纸折成纸鹤，方便携带与释放灵力，绝非妖法。”
凌风接过符纸仔细翻看，符文规整，灵力纯正，确实是青城山正统符箓。他脸色稍缓，却仍冷声道：“即便如此，你行事也太过孟浪。往后需谨守门规，不可再如此标新立异。”说罢，便带着弟子们转身离去，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星遥一眼，似在警告他莫要越界。
待青城山众人走远，星遥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小道士，你忽悠人的本事倒是不错。”绯凝的声音带着戏谑，“不过你那大师兄，一看就是口是心非的伪君子，往后可得小心些。”
星遥没理会她的调侃，只觉体内道力与妖力的平衡被刚才的紧绷打破，头晕目眩。他寻了间无人的废弃茅屋暂歇，屋内积着薄尘，墙角立着一面蒙灰的铜镜。星遥想整理一下凌乱的道袍，便伸手拂去镜上灰尘。
镜面渐渐清晰，可映出的身影却让他瞳孔骤缩——镜中之人根本不是他熟悉的少年道士模样。那是一位身着白色襦裙的少女，长发如瀑，眉眼间带着几分妖媚。最惊人的是她身后，九条蓬松的狐尾轻轻摇曳，尾尖泛着淡淡的红光，耳尖也露出毛茸茸的狐耳，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这……这是谁？”星遥失声惊呼，抬手抚向自己的脸颊，镜中的少女也做着同样的动作。那触感细腻柔软，与他常年握剑的粗糙掌心截然不同。
“当然是我呀，准确来说，是你与我力量交融后的形态。”绯凝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刚才你强行压制妖力，又急着忽悠你师兄，两股力量冲撞之下，竟意外触发了共生形态。怎么样，本狐仙的模样好看吧？”
星遥惊得后退一步，撞到身后的木桌，桌上的陶碗摔落在地，碎裂声在寂静的茅屋里格外刺耳。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重新排列，道力的清冽与妖力的灼热交织缠绕，化作一种全新的、更为强大的力量。可这陌生的女儿身，却让他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快变回去！”星遥急切地在心底呐喊，“我不要变成这样！”
“急什么？”绯凝慢悠悠地说，“这形态可不是想变就能变的。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更方便行事吗？谁会想到，青城山的小道士，竟是一只九尾狐妖？”
话音未落，茅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闯了进来——竟是方才离去的凌风。他似乎是想起什么折返回来，看到屋内的绯衣少女，先是一愣，随即皱眉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此地？星遥呢？”
星遥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声音暴露身份。他能感觉到狐尾正在快速收缩，试图隐藏起来，可耳尖的绒毛却怎么也收不回去。凌风的目光锐利如剑，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我……我是路过的旅人，”星遥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模仿着女子的声线，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遇到星遥道长，他说去村外探查妖气，让我在此等候。”
凌风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星遥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冷汗，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剧烈波动，随时可能失控。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屋外突然传来村民的惊呼：“妖气！又有妖气来了！”
凌风脸色一变，不再追问，转身冲了出去：“你在此处待着，切勿乱跑！”
看着凌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星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镜中的少女脸色苍白，狐耳耷拉着，显得楚楚可怜。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心中五味杂陈——这妖狐形态虽强大，却也让他离自己坚守的道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