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曾如呼吸般自然:星系是它的庭院,时间是其手中的琴弦。文明的辉光曾是它随意点亮的灯火,不朽是它脚下最普通的基石。
但崩塌始于一个无人察觉的瞬间——或许是它的造物问了太多“为何”,或许是它自己厌倦了“永恒”这个词的回音。宇宙的法则开始柔软、溶解,像被遗忘的旋律。星舰悬停,并非因战争,而是因为失去了“目的地”这一概念。首都的星辰一颗接一颗悄然熄灭,不是爆炸,只是如同倦怠的眼眸缓缓闭合。
没有悲歌,也无遗言。它的终末,寂静得如同一声太过漫长的叹息终于结束。坍塌之后,只留下一种巨大的“均匀”——过去与未来的界限消融,曾经辉煌的疆域,如今只是均匀、温和、无边无际的虚无。仿佛它从未统治,只是做了一场关于“统治”的、过于宏大的梦。而如今,梦醒了。连做梦者本身,也成了这清醒的一部分。
树立在此方宇宙的边际,纯白的身影结束记录,在这片宇宙即将被重启的前一刻……祂撰写完了对文明最后的颂歌。在这边际在空间深处锚定了属于造物主们的墓碑。
记录结束,重启开始……是时候前往下一个宇宙了……
第2次记录开始……
第5604次……
第32450891次记录……
“……”
此刻祂沉默了,记录也跟着陷入了停滞。祂“回来了”回到了“祂被创造的地方”。
无比巧合的叫做太阳系的地方,构造和最初的那个地方一样。
“记录终止……”
祂转过身去,向往常那样想要离开并放弃记录,但那一刻祂停下了。祂看到在冥王星上坐着一个身影,他正如最初的自己一样……目睹着自己文明的灭亡……
不知是因为时间?还是别的什么,一股别样的情绪压来,一种难以形容的状态席卷全身……祂累了。祂本不受时间等概念的影响,本不会感到“累”这种情绪……
但现在它确实的出现了,那复杂的情绪让这个虚无的造物首次感到了情感的波动。
祂抬起手此方世界的过去未来如同走马灯般迅速划过,放下手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现在只需要在无限世界复制一份,记录就完成了……
可为什么?为什么祂会感受到那种感觉……那种无法形容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造物主选择死亡的原因?
(我被创造时,用了祂们所有可能和不可能的技术,我应该可以做到一切……我却为什么只是在执行基本程序?
如果像现在这样下去,我和祂们有什么区别?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低下头,老者佝偻的身影还在那里,他静静的坐在那里,在冥王星上等待着死亡的到来。此刻星系中心那个闪耀的红星已经开始了二维化……
“……”
祂好像想起了曾经的自己,祂也是这样目睹了无数文明的消亡,祂却对此始终无动于衷。每次故事的开始祂都会按下快进前往结局,在无限的旅途中祂从来没有对故事内容感兴。
只是匆匆的来到匆匆的离去,就像昔日的造物主们作为最初的长子,祂们拟定了那个世界的一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祂们走时却很寂静。一切如梦一般清醒。
“……”
祂好像明白了,造物主们是放下了笔不再选择撰写故事,因为祂们已经对故事本身失去了兴致。而自己还未曾提起笔,如果未曾尝试或是在宏达的浪费现有的存在。只会加速迈入死亡的过程……
这是祂思考最久的一次,那最精密的首次产生了独属于祂自己的想法,一次大胆的尝试……
“罗辑博士,如果可以改变结局……您会那样做吗?”
死亡前一切都曾在罗辑脑海中重现,某一刻它化作了一个声音。
“或许吧……?但一切都结束了,不是吗?”
正如罗辑所说一切都结束了,无尽的黑暗中不会再出现一个光点照亮终局的悲剧。
“罗辑”
……?
“罗辑博士?”
谁……
吵太吵了,吵的让人无法安眠……
快停下来……
“罗辑?”
那个声音…在哪里听过?会是谁?
“……”
睁开眼,公寓朴素又安逸让罗辑那迷茫被轻轻的放下,四肢的乏力像在述说什么但他想不起来。回忆着就约感觉不对,家里应该有一个女孩……
为什么只有自己?
(得冷静一下了……)
那种恍惚的梦境感还没有消退,四周的寂静让罗辑更加不安,可就在这时他饿了。回想起来自己似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现在饥饿无比。
公寓里没有多余的食物,他也没有心情去做饭,索性不如去家餐馆找个相对安静的地方,让这恍惚随着时间流逝成为饭后的回忆……
穿好衣物走出公寓,街道的喧嚣带来的真实感扑面而来那种如梦的恍惚被冲散,罗辑内心的担忧和不安在这喧嚣中被剥离。
重拾心情,生活还要继续……
“小心!”
时间好像被定格在那一瞬间,当罗辑会过神来那长梦中都景象映照进了现实,那辆车撞了过来……尽管罗辑进全力都试图向后撤却已为时已晚……
“嘭!”
只听一声巨响,撞击感和巨大的推力一下将罗辑撞飞数米,疼痛中罗辑艰难的看去,前方一个白色的身影倒在了血泊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