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没有动。
也没有拉开距离。
她微微偏了下头，顺势贴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擦着夏祝清的耳廓落下，带着若有若无的冷香。
“我就知道——”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氛围。
“别这么紧张，我布置了屏蔽灵识的阵法。”
夏祝清闻言，绷紧的肩膀下意识松了一点。
见状，暮雪玩心大起嘴唇缓缓贴着对方的耳侧，带着一点刻意放轻的笑意。
“你这么慌。”
“要是被人看见了……”
“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
“……！”
夏祝清呼吸一滞，白皙的耳根瞬间染上了绯红，那份羞涩顺着脖颈蔓延到锁骨。
“前、前辈……”
她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抖得厉害。
暮雪看着她，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轻轻眯起眼。
“不过嘛。”
她语调一转，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认真。
“你放心。”
“我不会告诉她的。”
夏祝清一怔，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不仅不告诉她，我还要帮你拿下她。”
“……啊？”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夏祝清彻底愣住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困惑与难以置信，“暮雪前辈，为什么啊……”
暮雪看着她。
那双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亮，笑意收敛了些，却多了一点难以分辨的期待。
“你觉得，初雪为什么要创造我出来？”
她轻声问。
“——因为孤独。”
这一次，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不再是调笑，而是某种近乎坦白的平静。
“我的存在，是为了排解她的寂寞。”
“如果你成功了。”
暮雪轻轻歪了下头。
“那你就可以取代我的位置。”
“这样，我就自由了。”
夏祝清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时，暮雪目光微微下移，才注意到到自己还被困在对方怀里。
她轻轻动了一下，想要站直身子。
在这个过程中，她湿润柔软的唇瓣无意间擦过了夏祝清的手心，留下了一片黏腻的触感。
“……”
暮雪停下动作，偏过头，语气罕见地迟疑了一下。
“那个…你能先放开我吗？”
“对、对不起……！”
夏祝清慌忙松开手，暮雪直起身，用袖子掩住唇角，眼神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幽怨。
但那情绪转瞬即逝。
下一刻，她已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懒洋洋地伸了个腰。
“好了。”
“时间不早了，后辈。”
“回去休息吧。”
她转过身，赤裸的小脚踩着石阶离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冲着夏祝清眨了下眼。
“我看好你哦～”
说完，她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夏祝清站在原地。
掌心微微发热。
……
夏祝清心情复杂地从霜月峰离开。
夜风拂过衣角，她却毫无察觉，只是低着头，一路走得有些慢。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身影渐渐远去后，霜月峰高处，有两道视线始终未曾移开。
“系统，看到了吗？”
初雪望着那道逐渐被夜色吞没的背影，对着虚空低声开口。
顿了顿，她像是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我简直是天才。”
暮雪此时已悄然回到她身侧。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如出一辙，唇角同时扬起。
“啪。”
清脆的击掌声在空旷的夜色中响起。
【……额，何意味？】
系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迟疑。
从最初给夏祝清展开好感面板时，它尚且还能勉强理解——那算是任务流程的一部分。
可现在，宿主让自己的化身出面，主动引导、调戏、放钩子……
它是真的有点跟不上思路了。
但这一次，初雪沉默了良久并没有马上回答。
夜色映在她眼中，情绪却冷静得近乎剥离。
“我修的是无情道。”
她缓缓开口，语调平稳。
“注定无法真正融入世俗情感。”
“如果最后真的将对方攻略了……”
初雪轻轻一笑，却没有温度。
“总不能真的在一起吧。”
系统顿了一下。
随后，它像是终于拼凑出了完整逻辑。
【……所以，你才想了这么一招金蝉脱壳。】
【用自己的化身去攻略。】
【这样既能完成任务，又方便最后独善其身。】
说完这句话后，这次，换系统沉默了。
过了片刻，它才再次开口。
【……不会露馅吗？】
初雪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你觉得，除了我——”
“谁会做‘分离元婴’这种事情？”
从自己体内，剥离出元婴创造化身。
这种行为本就违背常理，更遑论成功。
而从自己体内，诞生出一个脱离本体的独立意识的说法。
这种事情，也根本无从去考证，夏祝清不会知道真相的。
不过，更重要的是——
初雪转身，回到先前修炼的灵池旁。
池水澄澈，灵气平稳，周围再没有半点白雾。
先前弥漫的雾气，是她特意为夏祝清准备的“灵药”。
这种灵药，不伤身、不显痕，却能在不知不觉间放大情绪波动，让人更容易产生错乱的情感指向。
与其日复一日地积累好感，等对方迟钝地意识到心意，再犹犹豫豫地试探、表白——
那样太慢了。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她怀疑自己。
怀疑取向。
怀疑心跳。
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对劲”。
只要这道裂缝出现，情感就会自己生长。
初雪唇角微微勾起。
“想必现在——”
“我们那位单纯的小师妹，已经开始困惑了吧。”
——
而此刻。
山道之上。
夏祝清脚步忽然一顿。
她擡起手，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早已什么都没有了。
可掌纹间，仍仿佛残留着暮雪唇瓣的湿润触感，黏腻而温热。
她猛地握紧拳头，又像是被自己这个动作吓到，倏然松开。
“……不对劲。“
夏祝清低声喃喃，另一只手下意识按在心口。那里传来异样的悸动，陌生又熟悉，让她浑身发烫。
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怎么大呢，就算是因为先前被暮雪前辈调戏了，但应该也不至于持续怎么久吧……
“唔……“
她有些懊恼地咬住下唇，双腿有些发软。
夏祝清靠在山道边的护栏上，夜风吹过，却吹不散身体里升腾的燥热。
自己的行为，就像是印象中恋爱的少女一样。
太糟糕了。
不过是跟女孩子近距离接触而已，这应该是很正常的行为吧。
她回想起自己平日里接触的女性，好像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等等，我知道了。
夏祝清突然抬起头，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像暮雪前辈这种，长的好看，脾气还好的女孩子，不喜欢才奇怪吧。
都怪这个恋爱系统，搞得自己脑袋都变奇怪了。
这明明是对美丽事物的正常反应，又不一定是恋爱感情。
想明白一切后，她脚步轻盈快速下山。
殊不知，体内吸入的灵药正在聚集等待着夜晚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