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
宗族的祠堂中。
夏祝清站在这里恍若隔世,自从进入万剑宗后,她已有多年没有回来了。
而今天这里似乎正在举行某人的喜事,欢快的情绪连她都跟着受到感染连带着期待起来。
她看向周围。
红烛高燃,龙凤喜字贴满四壁,周围张灯结彩,处处透着喜庆。熟悉的族人们围绕在两侧,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
初雪,同时也是她的师尊缓缓朝她走来。
“清儿,该掀盖头了。“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将一方红绸递到夏祝清手中。
对啊,今天是她大婚的日子。
怎么能忘了呢——
夏祝清接过红绸,心跳莫名加速。
她缓缓走向端坐在正中央的新娘。新娘一身凤冠霞帔,红盖头下隐约可见精致的轮廓。
族人们齐声祝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夏祝清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了红盖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绝美的脸庞——
那双熟悉至极的银瞳此刻染上了娇羞的神色,白皙的面颊泛着诱人的绯红。不是暮雪又是谁?
“暮雪前辈,怎、怎么……“
夏祝清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手中的红绸都忘了放下。
对方娇嗔地瞪了她一眼:“傻丫头,都成亲了还叫什么前辈。“
她站起身来,凤冠上的珠翠轻颤,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应该叫我什么,嗯?“
那双银瞳中满是戏谑和温柔,与平时判若两人。
周围的祝福声更响了,有人起哄道:“新婚道侣该亲一个!“
初雪的耳根红了,她拉过夏祝清的手:“笨蛋,过来。“
夏祝清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暮雪缓缓凑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柔软的唇瓣印了上来。
温热、柔软、带着淡淡的甜意。
夏祝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天,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初见时那日手心中唇瓣的触感。
原来吻在唇上的感觉。
——这么软,这么甜。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周围响起更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好啊!祝你们白头偕老!“
“祝清可算是找到了好归宿!“
不知何时,周围的景物开始模糊扭曲。
等夏祝清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满喜庆红绸的大床上。
周围的房梁上挂着数个大红灯笼,烛火摇曳间将整个空间染成暖色调。
窗外传来若有似无的唢呐声,那是传统婚礼才会有的喜乐。
而她并非独自一人。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伏在她身上。
是暮雪。
她那身凤冠霞帔的嫁衣,繁复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闪闪发光。
两人的距离如此之近,夏祝清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嗅到发丝间淡淡的清香。
“从此以后,你我…生当长守,死当长思……”
“后辈,以后多多指教了~”
她轻声唤道,那双银白色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夏祝清,随后缓缓坐起身来。
玉指轻勾起解开了衣襟的第一颗扣子,动作优雅而自然。
在月光下,白皙的肌肤逐渐显露。
夏祝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她想起了山洞中的那个尴尬的瞬间——自己无意间瞥见的春光。
而现在,暮雪正缓缓褪去衣衫,毫不避讳的向她露出如羊脂玉般的肌肤。
夏祝清的心脏剧烈跳动,她想闭上眼睛,但眼睛似乎在反对身体主人的意志始终一动不动。
嫁衣的盘扣一粒粒解开,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暮雪没有继续褪去,而是轻轻握住夏祝清的手,将其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我想听你说喜欢我,好吗。”
她闭上眼睛,脸上是一种混搭着幸福与满足的笑容。
同时如受宠若惊的小动物般蹭了蹭那只手。
夏祝清的心弦被触动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心中升起。
她张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从嘴里发出的却是一声鸟鸣。
夏祝清猛然惊醒,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窗外传来晨鸟的啼鸣,天色渐亮。
梦醒了。
她大口喘息着,脸颊滚烫。
刚才的梦太过真实,真实到她现在还能感受到暮雪唇瓣的温度,还能看见她温柔的笑容。
“这算什么啊…“
夏祝清捂住发烫的脸,心中又是羞涩又是困惑。
她和暮雪前辈,清清白白、上下有别、尊卑分明;
两人,更是昨天才第一次见面。
就算……就算对方确实很好看。
就算……就算那天在洞府里不小心看到了不该看的地方。
那也不代表她是那种会胡思乱想的人啊!
她可是很正经的!
很自律的!
绝对不是那种会随便对人产生奇怪念头的弟子!
“……一定是系统的问题。”
【宿主,你没有付钱让我帮你做春梦。】
“……”
夏祝清的脸更红了,这次是气的。
过了一会。
她说服着自己,慢慢平息了情绪。
可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自己右手上。
那只手在昨晚被吻过。
而刚才在梦里,被人牵着、贴着、轻轻蹭过。
现在却安静地躺在被褥上。
夏祝清盯着它看了两息,忽然又猛地把手缩回胸前。
“……不行。”
她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一点,小声嘟囔。
“吾辈修士,要以修炼为主。”
话是这么说的。
可今天,向来天不亮就会起身修炼的夏祝清,却罕见地赖了床。
她就这么怔怔地望着自己简陋的房间。
没有红烛。
没有喜字。
更没有凤冠霞帔。
只有洞府上方垂落的灵石灯,散发着柔和而冷静的白光,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现实得近乎残酷。
……现实得让人心慌。
“暮雪前辈在床上,真的会露出那种表情吗……”
她无意识地低声喃喃。
“嘴唇真的是甜的吗…”
话一出口,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夏祝清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瞬,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小撮泛红的发梢。
“我、我在想什么啊!”
“太亵渎了!”
洞府里安静无声。
只有少女在被子里,小小地、心虚地翻了个身。
——而这一天的修炼,从一开始,就已经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