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品阁。
这座坐落于万剑宗山脚的商会，一向是内外门弟子趋之若鹜之地。
而今日，阁中却多了一对格外惹眼的身影。
白发少女步伐轻快，神情张扬，像是来逛集市一般自在；被她牵着的黑发少女却明显拘谨许多，背脊微绷，视线始终低垂。
一动一静，一明一暗。
几乎在踏入仙品阁的瞬间，周围的目光便悄然聚拢过来。
夏祝清下意识往暮雪身后缩了缩。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视线——
好奇的、审视的、轻蔑的，像无形的针，细细密密地扎在皮肤上。
外门弟子服在绫罗锦缎之间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块不该出现的瑕疵。
“哇！后辈你看！“
暮雪却浑然不觉，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往前走，白发在灯火下泛着柔光。
那双清澈的眸子闪闪发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那件裙子好漂亮！”
她指着不远处展示架上的一件浅天青长裙。
那裙子的颜色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淡雅中带着生机，裙摆上绣着精致的云纹，随着灯光变幻出不同的光泽。
夏祝清只匆匆瞥了一眼，便飞快移开视线。
“前、前辈，这里的东西都好贵啊。”
她声音压得很低。
“普通的衣物就好就行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明明比暮雪高半个头，此刻却给人一种躲进对方怀里的感觉。
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如同针刺般扎在她心上。有人认出了她身上的外门服饰，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有人打量着她练气二层的修为，眼中满是轻蔑。
仙品阁不是一般的售卖中心，这里的东西都是宗门中的精锐弟子才能消费得起的。
记得刚才经过首饰区时，她看到一支簪子就要五百块中品灵石。而她一年的灵石收入，全部加起来也只有两千四百块下品灵石——连三块中品灵石都换不到。
这种差距，并非第一次体会。
只是此刻，被放大得格外刺眼。
修为三年停滞的自卑、寄人篱下的局促，一并涌上心头。
三年的修为不进反退，所带来的伤害不是一句简单的性格坚韧，就能概括过去的。
这其中的眼泪，只有本人才能知道。
“后辈……”
暮雪看着夏祝清瑟缩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
下一刻，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白发少女转过身，双手轻轻捧起夏祝清的脸颊。
她的掌心温暖而柔软，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抬起头来。“
声音不重，却不容拒绝。
夏祝清怔了一瞬，下意识照做。
“你不用低头。”
暮雪看着她，语气缓慢而笃定。
“你比这里大多数人都优秀，只是他们看不见。”
她目光一扫，掠过那些尚未来得及收回轻蔑的面孔。
“而且，你知道最特别的是什么吗？”
夏祝清喉咙发紧：“……什么？”
暮雪弯起眼。
“最特别的是——我站在你这边。“
下一瞬——
无形威压骤然降临。
如山岳倾覆，仙品阁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那些原本满脸不屑的顾客们纷纷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为惊恐，最后化为深深的敬畏。他们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再也不敢用轻视的目光看向这对少女。
在先前无一人看不起这两人，一人穿着外门服装更是只有练气修为其中一人虽看不出修为，但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想必和旁边那位一样。
连原本应该迎接的侍者都无一人上前，人们都打算看这两人出丑，有些甚至还面露嫌弃准备上前赶人。
而现在所有人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低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轻蔑消失了。
只剩下敬畏与惶恐。
夏祝清愣在原地。
她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
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
暮雪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转回身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你会走得很远。”
“远到这些目光，再也追不上你。
那一刻，夏祝清恍惚间觉得，眼前的白发身影与记忆中那位清冷高悬的执法长老重合在了一起。
一颗从未被允许存在的念头，在心底悄然生根。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份宁静。
一位身着紫色连衣裙的娇媚女子快步而来，尚未靠近便深深一礼。
“上仙息怒！“她深深弯下腰，声音里满是惶恐，“是我们仙品阁招待不周，怠慢了贵客。“
她直起身，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两名还在发抖的侍从。
“这就是我平时教导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两名侍从面色惨白，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对不起，苏媚总管。”
暮雪心中冷笑，出事第一时间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之前的事情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结果现在立马就开始甩锅了。
她一指那件之前看上的浅天青长裙。
“那件裙子。”
苏媚如蒙大赦，连忙吩咐人去取。
暮雪又将夏祝清推到身前，“再给我的后辈，多准备几套。”
苏媚心头一震，连忙应下。
她快步走到夏祝清身边，仔细打量着这位“上仙的后辈”。
这一看，苏媚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褪去朴素衣衫的掩盖，这位少女竟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肌肤白皙如凝脂，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柳叶眉下是一双清澈的杏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鼻梁秀挺，樱唇小巧，整张脸精致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发质极好，即使在普通的发带束缚下也难掩其光泽。
“这位小姐生得真是国色天香。“苏媚由衷赞叹，“请随我来，我们有专门的试衣间。”
不多时。
试衣间的帘子被掀开。
当夏祝清从试衣间走出时，连暮雪都忍不住眼前一亮。
裙身完美地勾勒出了对方玲珑有致的身段——盈盈一握的腰肢，微微隆起的胸脯，修长匀称的双腿。浅天青的颜色衬得她的肌肤更加莹白，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夏祝清站在镜子前，有些不自在地拽着裙摆。
这件裙子露出了她纤细的手臂和白皙的小腿，与她以往的保守打扮大相径庭。
“前辈，我…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夏祝清微红着脸，似是还不习惯这种会露出肌肤的服装，双手拉着裙子下摆似是想遮住那双肥瘦刚好的白皙双腿。
她红着脸看向暮雪，却在对上那双满含欣赏的眸子时，心跳漏了一拍。
暮雪走近，绕着她看了一圈。
白发少女的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
“非常非常好看哦。”
她伸手理了理夏祝清有些凌乱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珍宝。
“好看到，我都把你藏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