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这样。
过近的距离感、暧昧不清的话语、和对她近乎宠溺的态度。
可这份温柔背后，前辈你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是需要照顾的后辈，还是因为自己是完成攻略本体的重要工具……
那日，如果进入洞府的人换成别人，你也会做和对待自己一模一样的事情吗？
你也会温柔地哄着对方，带着对方来仙品阁挑选衣服吗？
夏祝清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暮雪身上。白发少女正与苏媚交谈，精致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那双清澈的眸子时不时扫向自己，每次对视都会露出灿烂的笑容。
那是只会对她露出的笑容。
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夏祝清的思绪却渐渐飘远。
如果她完成了攻略初雪长老的目标，或者没有达到对方的期许。
暮雪前辈是会功成身退，还是去寻找下一个“工具人”呢？
到时候。
她还会像今天一样站在自己的身边吗？
她又会孤身一人吗……
“小姐，您还好吗？“
身旁侍从的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关切。夏祝清这才发现自己的眼角已经湿润，视线都变得模糊起来。
“我……”
她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噎。
好奇怪啊。明明应该开心的——被前辈这样温柔对待，被打扮得漂漂亮亮，可为什么眼泪却无法止住，心里又为什么会涌起这样酸涩的情绪。
“后辈，你没事吧。”
远处的身影暮雪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她快步走到夏祝清身边，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她的额头。那熟悉的冷香钻入鼻腔，带着让人安心的气息。
这一刻，那些问题似乎不重要了。
至少。
现在她还站在自己身边不是吗？
“前辈，我没事。……就是有些困了。”
暮雪突然想起对方昨晚做梦，肯定没有休息好，今天又被她拉着出来购物，累了也很正常。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自责。
“我们回去吧。“
——
三旬后的傍晚，夕阳将外门弟子居住区染成金红色。
夏祝清站在自己的房门前，怀里抱着精心包装的两个礼盒——一套浅天青长裙，一套方便行动的便装。这已经是她坚持了许久才勉强接受的“最小数量”。
“后辈，你怎么最后就要了两套衣服啊。”
白发少女气鼓鼓的模样配上那身月白色的衣裙，像极了闹脾气的小兔子。
夏祝清最后就要了两套衣服，一套是最开始的那件裙子，还有一套方便探险的便装。
剩下的她坚持不要，她也只能作罢。
“已经够了，前辈。”她轻声说道，“这两套衣服对我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暮雪能够理解，但为了维持人设她还是抱怨了出来。
不过在分别前，她缓缓抬起手。
一朵冰蓝色的霜花在她手中悄然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琉璃雕刻。更神奇的是，这朵冰花还在缓缓舒展，仿佛有生命一般。
“配饰都没来得及买，这朵冰花就当配饰吧。”
暮雪轻轻将冰花别在夏祝清的发间，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后辈，你可要好好珍惜哦。”
暮雪退后一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她翘起小嘴。
“这可是我给后辈，独一无二的。”
夏祝清抬手轻触发间的冰花，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望着暮雪明亮的眸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会的，前辈。“她轻声承诺，嘴角扬起一个含蓄却真挚的弧度。
暮雪一愣，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对方笑。
这个笑容就像是含苞待放的花朵，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却又美得让人心醉。
她下意识地摸出一枚留影石，将这珍贵的一幕永远定格。
这是她此行收获的最好的礼物。
与此同时。
霜月峰的洞府深处。
初雪将留影石中的画面投射在光滑的石壁上。夏祝清的笑容在幽暗的洞府中绽放，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
她两只手指勾起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像笑又像是哭的笑容。
暮雪在对方面前的笑容都是演技而已，她早已经做不出真正的笑容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自己正在玩弄一名少女纯真的内心。
“还是算了吧。”
初雪喃喃自语，本来攻略对方也只是临时起意。
到现在为止还是就此收手比较好，不要再继续欺骗对方的好。
（夏祝清好感度：58情投意合）
真是好骗……
因为生活在没什么爱的环境里，被稍微好好对待就这么快沦陷了。
【宿主，你要放弃了吗？】
系统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初雪眯了眯眼。
本来也只是想观察一下所谓的'天命之人'罢了。她淡淡说道，“再说，我修的是无情道，你们所谓的美好恋爱，对我来说本就是奢望。”
【……那奖励呢？】
初雪轻笑一声，笑声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
“在这个东洲大陆，还有什么我得不到的吗。不如你告诉我，你有什么愿望我帮你实现怎么样？”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自己也算是半个无欲之人了。
修为、财富……
这些她甚至都不是很在意，所谓长生对她而言也毫无吸引力。
初雪顿了顿，语气软化了些。
“或许唯一能让我心动的，就是回到前世那个蓝色星球。可惜，这个你是做不到的吧？”
系统沉默了很长一会，一些杂乱的电子音不断响起。
过了好一会，它的声音再度响起。
系统沉默许久，杂乱的电子音此起彼伏。终于，它再次开口。
【鉴于宿主攻略欲望不足，本系统决定破例告知本次满好感度奖励。】
【一、万年雪莲×1（可重塑灵根，治愈一切伤势）】
【二、无情道削弱×1（降低无情道影响20%）】
【三、纯净元婴×1】
初雪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无情道削弱？
这四个字在她心中掀起的涟漪，远比表面看上去要剧烈得多。
她之所以迟迟不踏入化神期，甚至宁愿亲手剥离元婴，分化意识，制造化身——
不正是因为无情道吗。
【无情道削弱：可永久降低无情道对宿主心境与行为的干扰比例，当前削弱幅度为20%。】
系统的解释冷静而机械。
初雪却没有立刻回应。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不是削弱修为，也不是破坏道基，而是——
让她在“仍旧走在无情道上”的前提下，保留更多属于“人”的部分。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的视线又缓缓移向奖励列表中的另一项。
万年雪莲。
重塑灵根，治愈一切伤势。
这对现在的她而言，并非“锦上添花”，而是切切实实的必需之物。
至于纯净元婴丹……
她在心中快速推演了一瞬。
用来提升修为也好，
或是干脆再造一具化身，也未尝不可。
这些奖励，理性、实用、强大。
却都不足以真正动摇她。
真正让她心神微乱的，是系统接下来的那一句。
【宿主，天命之人，并不止一位。】
初雪的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
【或许，在某一位天命之人的最终奖励中，存在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系统的声音放缓了些，像是在刻意降低侵略性。
【——比如，回到你原本的世界。】
洞府内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连灵气流转的声音，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初雪缓缓垂下眼睫。
那一瞬间，她脑海中浮现的，不是修行、不是真灵、不是什么大道终点。
而是——
雾霭的天空。
钢铁森林间的喧嚣。
一个她早已说服自己放下，却从未真正遗忘的地方。
良久。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而疏离的笑。
“……你还真是，会挑人软肋下手。”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可这一次，连她自己都无法否认——
道心，确实被撬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