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
短短几日,夏祝清的名字便在宗门内传开。
除了比试场上的一鸣惊人,更重要的是——传闻中,初雪长老有意收她为徒。
有人亲眼目睹她登上霜月峰,这无疑成了最有力的佐证。
宗主闭关不出,初雪几乎便是宗门中身份最重之人。
若夏祝清真拜入其门下,便是各峰峰主,也要唤她一声师叔。
——
宗门一角。
金骁浑身浴血,被执法堂弟子拖行而出。染血的长发凌乱贴在脸侧,那双曾经骄傲的眸子里,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怨毒。
“为什么……凭什么!”
她嘶哑地咆哮着,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连续三日的罡风谷刑罚几乎榨干了她的灵力,可恨意却在心底愈发汹涌。
每日八个时辰的罡风撕裂皮肉,第二天,又被毫不留情地拖回去继续。
而另一边——
夏祝清的日子,却只会越来越好。
昨日,甚至去了仙品阁。
那是她连多看一眼都不敢奢望的地方。
杀意翻涌。
“舅舅。”
金骁死死盯着一旁的陈远山,“我要她死。”
陈远山声音沙哑:“让她死,用什么?”
“若她真是初雪的弟子,你觉得我们还能活?”
“她不计较你,已经是最大的仁慈。”
“那我就活该受辱?!”
金骁几乎失控,“我娘当年可是拼了命救过你!”
“而且她现在还没拜师!初雪只是有这个意思!你怎么知道她以后不会反过来对付我们?!”
陈远山指节猛地一敲,石桌应声碎裂。
“够了。”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别再提你母亲。”
金骁不甘地捶打着地面,鲜血溅在冰冷的地板上。
——
第三日。
夏祝清站在门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初雪长老给出的期限,就是今日。
【A:同意,拜师路线(好感+5,后续提升困难)】
【B:拒绝,自修路线(难度提升,好感增长迅速,有概率触发恋爱倾向)】
她目光在两行字间停留片刻,终究还是转身出门。
——她想先问问暮雪。
霜月峰。
一路行来,窥视的目光比以往更多。
以往遇到这些目光她只会低下头,但现在不一样了。
夏祝清抚摸着头上的冰花,仿佛感觉暮雪前辈在自己身边一样。
她挺直了腰板,不再在意他人的目光。
再次踏上霜月峰的栈道时,前方不再空无一人。
“后辈?”
暮雪正在从上面下来的样子。
她见到夏祝清,眼睛一亮,索性赤着脚跑下石阶。她白皙的脚掌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每一步都轻盈得如同舞蹈。
“前辈早。”
夏祝清移开视线,耳尖微微发热。
“正好!”暮雪站到她面前,仰头笑道,“我还想找你特训呢。”
山风拂过,白发轻扬。
“那个……”
夏祝清注意到暮雪的脚趾因为晨露的凉意而微微蜷缩,那副模样可爱得让她心跳加速。
“前辈为什么你一直不穿鞋呢?”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些。
暮雪骄傲一笑。
“哼哼,后辈你也知道我在雕刻冰雕吧,雕刻的时候需要全身心投入,穿着鞋的话那种束缚感会影响创作的。”
夏祝清:“……”
按这个说法的话,岂不是衣服也要……
“后辈在想什么呢?“暮雪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她泛红的脸颊。
“没、没有!”
夏祝清急忙转开话题,同时将脑海中不健康的画面驱散。
“前辈,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和你说件事。”
她犹豫片刻,还是打算将初雪长老要收她为徒的消息,告诉对方。
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总好过事后才让对方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初雪长老说今天是最后期限,要我答复是否愿意拜她为师。”
暮雪的笑容微微一僵,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来是这件事啊。”
她轻声说道,脚趾在地上画了个圈,“后辈是怎么想的呢?“
沉默片刻。
“如果站在我这边说……”
暮雪抬起头,神色坦率,“我不太希望你拜师。”
夏祝清心口一紧。
“师徒关系,会让很多事变得复杂。”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虽然……也不是完全不行。”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暮雪的白发,露出她略显纠结的表情。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可是,后辈。”
她向前走了一步,赤足踩在晨露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让你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我本体的实力在整个东洲都是顶尖的,能得到她的指点,对你来说是莫大的机缘。”
夏祝清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女。晨光照在暮雪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张可爱的脸庞上,每一个表情都那么真实——既有不舍,又有鼓励。
“而且啊,”暮雪忽然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踮起脚尖凑近夏祝清耳边,“谁说师徒就不能谈恋爱了?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可不少呢。说不定还能开创什么'师徒双修'的新道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让夏祝清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她慌忙后退一步,却又舍不得拉开太远的距离。
“总之选择权在你。”
暮雪退开一步,语气变得认真,“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
“前辈。”
夏祝清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如果我答应拜师…你还会站在我身边吗?”
暮雪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身,面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山风吹起她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庞,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当然会。“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却异常坚定。
暮雪重新转过身来,脸上绽放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笑容——不是之前那种纯净澄澈的笑,也不是恶作剧得逞的笑,而是一个成熟、包容、带着深深眷恋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太多复杂的情感,像是要把千言万语都融进这一个表情里。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后辈啊。“
她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那里躺着一朵小小的冰花,与夏祝清发间那朵遥相呼应。
“从我给你戴上这朵花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被绑在一起了。”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