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终归是有尽头的。
哪怕夏祝清放慢脚步、一次次在拐角处停下，假装整理衣襟、假装喘息，那条通往洞府的小径，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尽头。
白衣少女静静站在洞府前。
风从山间掠过，吹动她的衣角与银白色的长发。她背对着光，身影被拉得很长，像是一道与现实略微错开的剪影。
仿佛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转过身来。
那一刻，夏祝清的呼吸几乎停滞。
“后辈。”
这个称呼落下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暮雪对她的称呼。
只有暮雪。
可眼前的人，却又与记忆中的那位少女完全不同。
如果说初雪，是拒人千里的冰霜；
暮雪，是刻意靠近的火光；
那么面前这名白衣少女——
给人的感觉，只有一片彻底的「空」。
没有温度，也没有寒意。
像是所有情绪被剥离后，留下的纯粹轮廓。
“您是……暮雪前辈吗？”
夏祝清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触碰的期待——
仿佛只要音量稍微大一点，眼前的人就会像幻影一样碎掉。
白衣少女看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我拥有暮雪的全部经历。”
“但我不是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极轻的刀。
不深，却精准。
夏祝清向前走了两步，又生生停住。
她想说“可你们真的很像”，
想说“至少让我确认一下”，
可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
她不敢再靠近。
“暮雪，是初雪的元婴化身。”
白衣少女平静地说道。
“但没有规定，她只能有一具化身。”
这句话落下时，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初雪长老的……另一具元婴化身。
可下一秒。
“甚至——”
白衣少女淡淡补充。
“初雪本身，也未必不是化身。”
夏祝清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义，只觉得认知被某种庞然大物粗暴地撕开。
白衣少女并未在意她的反应，只是继续说道：
“我们同根同源。”
“所以我能感受到暮雪的一切。”
“她的记忆、她的想法、她没能说出口的心意。”
她的目光落在夏祝清脸上，语气不带评判。
“我知道，对你来说，这或许很残忍。”
“两个人之间的独有回忆，被第三者完整知晓。”
“但这也是我会站在这里的原因。”
夏祝清的指尖慢慢攥紧。
她已经隐约意识到，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自己未必承受得住。
可她还是抬起头，眼中带着近乎本能的希冀。
“那您……是不是知道？”
“暮雪前辈在秘境里，最后发生了什么？”
白衣少女沉默了片刻。
那并不是犹豫。
而像是在确认——
确认自己是否要将某个早已定型的结局，再次复述一遍。
“你确定要听吗？”
这一问，让夏祝清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
她的心脏疯狂跳动，理智在拼命叫嚣着“不要”。
可最终，她还是点了头。
“一刀。”
白衣少女的声音很轻。
“自后心贯入。”
“生死不明。”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所有的风声、心跳、呼吸，全都被抽离。
夏祝清的身体晃了一下。
然后——
跪倒在地。
她没有看到现场。
没有见到血。
可光是这几句话，她就已经在脑海中，将那一幕勾绘了出来。
那个总是站在她身前、笑着回头的身影。
那道替她挡下危险的背影。
被染红的一幕。
“怎么会……”
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眼前一阵眩晕。
多日未曾合眼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反噬。
白衣少女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劝诫。
“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而且，暮雪的事，不是你的错。”
“是魔修觊觎她纯净的灵力构造，才会下手。”
她顿了顿。
“她……并不希望你自责。”
这句话，让夏祝清猛地抬起头。
“……她？”
“她真的——”
声音戛然而止。
白衣少女却替她说完了。
“她很喜欢你。”
这一刻。
不是痛。
而是迟来的轰鸣。
“喜欢……我？”
夏祝清怔怔地重复。
虽然之前系统告诉自己暮雪对她有高于正常水平的好感，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如此肯定的答案。
白衣少女继续说道：
“从第一次正式与你交谈开始。”
“她就已经在意你了。”
“所以才会想出‘接近初雪’这样的理由。”
“来频繁出现在你身边。”
“她很孤独。”
“而你——”
“让她看见了自己。”
夏祝清的视线彻底失焦。
她想起了那些细节。
暮雪偶尔的走神。
那种笑容背后短暂的空白。
还有她第一次夸冰雕时，对方那一瞬间的失措。
原来不是她想多了。
“在你认识她之前。”
白衣少女的声音像是在回溯一段早已注定的命运。
“暮雪就已经认识你了。”
“她曾远远地站在外门修炼场，看见一个三年都停留在练气二层的修士。”
“看见她被嘲讽，却默默低头。”
“看见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像被世界遗忘。”
深吸一口气。
白衣少女继续说道：
“暮雪很孤独，所以才会在洞府中雕刻冰雕来陪伴自己。”
“她觉得你很像她。”
“所以，她想帮你。”
“就像——”
“自己淋过雨，所以不想让别人再淋一次。”
“所以……”
夏祝清笑了。
那笑意却比哭还要难看。
“……原来如此。”
为什么那天外门比试，从不露面的初雪长老会出现。
为什么她会得到那块珍贵的玉佩。
为什么一个从未收徒的人，会要她一名练气二层的修士。
“一切都有解释了。”
原来她一直都在被人爱着。
只是她发现得太晚了。
如果当初，她能再主动一点。
如果当初，她能察觉那一丝藏得极深的温柔。
如果当初，她能在那个人离开前——
哪怕只是说一句。
“谢谢你，前辈。”
“我其实……很开心。”
可现在。
再也没有机会了。
……
｛夏祝清当前好感度：100｝
【奖励已发放：万年雪莲、无情道削弱20％、纯净元婴×1】
恭喜宿主攻略第一位天命之人。
下一位天命之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