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血莲教寝屋的烛火摇曳着，在雕花的窗纸上投下暧昧的影子。
屋内暖意融融，外头魔风呼啸，仿佛两个世界。
“雪绫，我好想你啊——”
洛璃薇整个人像只餍足的小猫一样，软绵绵地蜷缩在雪绫怀里。
她的脸颊贴着对方平坦的小腹，鼻尖贪婪地嗅着那股熟悉的幽兰香气——
那是她这十年来，几乎每天都要闻上一闻才安心的味道。
她的手臂环在雪绫腰间，十指不安分地在那截光滑的皮肤上画着圈。
“教主，我们才分开六个时辰。”
雪绫低头看着她，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情绪，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
她垂眸，视线在怀里那颗粉脑袋上停了停，蓝色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六个时辰，不是很短吗？
“六个时辰怎么了？”洛璃薇闷闷地嘟囔，“对我来说，就是六个百年。”
她说着，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嘴唇若有若无地蹭过雪绫的肌肤。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腰腹间，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雪绫的肌肉不可避免地绷紧了一瞬。
她对洛璃薇这种毫无杀伤力的黏人——永远适应不良。
洛璃薇察觉到了这一下紧绷，眼睛眯起，心里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满足。
“没有你在身边，我连修炼都静不下。”
她的声音带着尾音，软乎乎的，“今天在万魔殿上走了好几回神，一直都在想你。”
她抬起头，红宝石般的眼眸蒙着水汽，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泪光似的亮。
既委屈，又撩人。
雪绫伸出手，指尖插入她柔软的粉色发丝间，慢条斯理地梳理着打结的地方。
“不想，不就行了吗。”
她淡淡地说。
洛璃薇已经对这种回答习以为常了。
“这么可能不想——”
她无奈地笑了一声，侧过头，耳朵贴在雪绫的胸口。
隔着薄薄的里衣，她能清楚地听到那颗心脏有节奏地跳动。
不快不慢，像一口深井里永远不会干涸的泉水。
“真好奇。”洛璃薇轻声道，“你这颗心，到底会为谁跳得快一点。”
她仰起脸，嘴唇几乎要碰到雪绫的下巴：“如果是为我就好了。”
雪绫微微歪头，疑惑地看着她，显然不太理解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心跳得快，对修士来说多半只是“灵力运转加速”的表现，不是吗？
洛璃薇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木头脑袋。
但转念一想，也好。
也只有这样傻傻的人，才会有这么强的实力，却能十年如一日地陪着一个筑基修士，从来不提“离开”两个字。
她挪了挪位置，整个身体挤进雪绫修长的双腿之间，抬起上身。
“雪绫，你能低一下头吗？“
白发少女微微一愣，却还是顺从地俯下身。
就在这一瞬间，洛璃薇踮起脚尖，主动抬手勾住她的后颈，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烛火将她脸上的痴迷与期待照得一清二楚。
雪绫在最后一刻偏了偏头。
可粉发少女显然早有预料，她顺势追上去，唇线擦过雪绫的脸颊，
开始小心翼翼，却又不肯退让地描摹她的唇形。
“唔……”
雪绫抬起手，挡在脸前，轻轻隔开了这只不安分的小猫。
对这个结果，洛璃薇已经习以为常了。
早在她张嘴前，她就非常熟练地转移了话题：
“雪绫，你今天是不是喝茶了？”
雪绫愣了两秒。
她的神识似乎在飞快筛选“要先处理偷亲，还是先回答问题”，最终还是顺着她的新话题走了。
“喝了。”她淡淡道。
洛璃薇看见偷亲一事被成功覆盖，眼睛一弯，嘻嘻一笑。
这些年，她早就把雪绫的底层逻辑摸得一清二楚：
一、做事必须要付灵石。（十块中品灵石起步，可以视情况讲价。）
二、身体接触有三条默认禁区，但在特定情况下会被放宽——
比如洗澡时中间会放宽、在她伤心难过时可以同床共枕、在战斗前后可以被抱很紧……（省略一大段被试探出来的“安全边界”）
三、思考有点单线程，一定程度下会优先回答最新的问题，有时候会“暂时忽略”前一个话题。（前提是有度，真太过分她还是会记得的。）
这些规则随着时间一点点被打破、修改重写。
比如，刚认识那会儿，“亲脸颊”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现在，已经被划进了“勉强可以接受的安全区域”。
“还好你先遇见我了。”洛璃薇搂紧了雪绫的腰，意有所指，“要不然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说完，她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唇齿间残留着淡淡的茶香，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属于雪绫本人的冷香。
脸上一阵发烫。
“教主。”雪绫看着她，“你又在想奇怪的事情。”
“我哪有？”洛璃薇理直气壮，“我只是在珍惜你！这样天上掉下来的上仙，可不是人人都有。”
她忽然松开手，在雪绫身侧的床铺上拍了拍。
“过来。”她抬眼看她，笑意慢下去，声音也柔了些，“坐这儿。”
雪绫顺从地挪过去，在床沿坐下。
洛璃薇顺势一转身，整个人轻轻一倒——
脑袋就枕在了她的大腿上。
她躺得极自然，仿佛这个动作已经重复了无数次。
白发在她侧边垂落，视线一垂就能看到那双蓝色的眼睛。
而雪绫则低头看她，手下意识地伸出，拨开她额前多出来的一缕碎发。
“这样舒服多了。”洛璃薇眯起眼睛，小猫似的蹭了蹭她的大腿，声音懒洋洋的，“你知道吗？你的腿比枕头好睡多了。”
雪绫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枕头不会发热。”
“所以才不好睡啊。”洛璃薇理直气壮。
气氛在这一瞬间出奇地安静下来。
烛火在一旁噼啪燃烧，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叠在一起。
洛璃薇盯着雪绫的脸看了一会儿，原本笑意盈盈的眼睛，慢慢沉下来一点。
“雪绫。”她轻声叫她。
“嗯。”
“我要出去一趟。”洛璃薇目光望向帘外，看不清情绪，“很危险。”
雪绫垂眼看她，手指还停在她额边发丝之间。
她没有立刻问“去哪”，只是静静等着——像往常一样，等洛璃薇把话说完。
“归墟剑首召开伏魔大会之后，魔道人心惶惶。”洛璃薇慢慢开口，“这次万魔殿那边，要选一个人代表魔道，去跟正道议和。”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这么多年，确实是靠着你，血莲教才勉强站稳了脚跟。”
“可与此同时，在很多人眼里——我们，也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眼神落在雪绫的指尖上，笑了一下：
“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选了我。”
说完，她抬眼，认认真真地望着雪绫：
“当然，我绝对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哦。”
雪绫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是她少见的、接纳式的回应。
洛璃薇忽然握紧了她的手。
“这次，”她盯着雪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不打算带你一起去。”
雪绫的手指微微一顿。
“为什么？”
“因为那里太危险了。”洛璃薇没有逃避这一点，她反而说得很直接，“尤其是——那边有一名化神强者。”
她苦笑一下：“你打过元婴，剑压金丹，但化神……你自己也说过，那是另一个世界。”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听见：
“与其两个人一起回不来，不如——你，留下来。”
这话一出口，空气沉了几分。
洛璃薇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份沉重，停顿了几秒，随即像是猛地想起什么似的，硬挤出一点玩笑的语气来：
“而且这个‘单子’，我也付不起哦。”
她抬起另一只手，比了个“数钱”的动作，勉强带上点她一贯的轻快：
“你想啊，‘护我在化神强者面前来回横跳’——这得收我多少灵石？”
没给雪绫接话的机会，她又赶紧往下说：
“放心，阴九黎已经答应我，不管结果如何，都会照顾好血莲教的人。”
“你只要留下来，盯着她兑现承诺就好。”
洛璃薇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像是在强调：
“我会把库房的一半都写在你的账上。”
她扬起下巴，勉强挤出一个“会算账”的笑容：
“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划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