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祝清缓缓睁开眼睛。
意识回笼的第一瞬间，她感觉浑身上下像是虚脱一般无力，连抬起手臂都要费很大力气。
她勉强撑起身子，手掌撑在柔软的床褥上，丝绸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愣。
“这里是……“
她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茫然地打量着周围陌生却精致的环境。
雪白的纱帐，温润的木制家具，墙上挂着几幅淡雅的字画。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安神香在燃烧，整个房间透着一种与她平日所处环境截然不同的——温和。
记忆开始零散地回涌。
一些模糊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
温热的体温相贴，急促的呼吸交缠，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缠绵感？
那些记忆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温度，让她脸颊微微发烫，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
“我...这是又做梦了吗？”
她喃喃自语，试图分辨梦境与现实的界限。
可身体上残留的某种酥麻感，以及筋骨间那种被人精心照料过的舒适，却告诉她——这不是梦。
“醒了？”
就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暮雪前辈！”她几乎是本能地惊喜开口。
可当那道身影完全走进来时，现实又一次无情地击中了她。
来人确实有着熟悉的白发与身形，却在眼部缠着黑色缎带——这是暮天雪，初雪的化身，而非她朝思暮想的暮雪。
“暮雪还没有找到。”
暮天雪淡淡开口，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的幻想。
她手中端着一只白瓷小碗，碗里是颜色深沉的粥水，散发着淡淡的腥甜气息。
“喝了。这是用妖兽精血熬制的补气粥。”
她将碗递向夏祝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完成某种日常任务：
“你现在体内灵力严重亏空，需要好好补养。”
夏祝清有些手足无措地接过碗，温热的陶瓷贴着掌心，让她紧张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她抬眼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暮天雪。
对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那双被黑色缎带遮住的眼睛不知在望着何处。
即便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层面的某种重负。
夏祝清捧着碗，想要询问自己脑海中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
还有现在的情况，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暮天雪会救她...
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特别是想到那些带着温热触感的模糊记忆时，她的脸就忍不住发烧。
暮天雪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犹豫，轻叹了一口气。
“你要我喂你吗？”
她忽然转过身，缎带下的“视线”落在夏祝清脸上。
夏祝清心脏猛地一跳，连忙摇头：
“不、不用！我自己能喝！”
她赶紧将头埋进碗里，大口地喝着粥，试图掩饰自己急速的心跳。
可就在暮天雪转身的那一瞬间，她无意中瞥见了对方领口处露出的一小片肌肤。
那里，有一个清晰的齿痕。
不是外伤，而是某种...亲密行为留下的痕迹。
夏祝清差点被粥呛到，脸色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所以那些“记忆”...真的不是梦？
她偷偷抬眼，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暮天雪，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是羞涩、是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甜蜜？
将手中的粥喝完，夏祝清怯生生地抬起头：
“暮前辈，昨天晚上...”
“昨天你在外门大闹了一番。”暮天雪淡淡打断道，“我恰好路过，顺手救了你一命。”
“现在你醒了，就这么简单。”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偶然的救助。
可夏祝清能感觉到，事情绝不只是这么简单。
那种被人小心照料过的痕迹，身上这件明显不属于她的精致里衣，还有空气中残留的某种温暖气息...
“明天我要去主持伏魔大会。”暮天雪继续说道，声音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这段时间你就在这里好好休养。”
“不要再做那种愚蠢的事了。”
说完，她忽然起身，走到夏祝清面前。
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夏祝清的呼吸瞬间停滞。
近距离接触下，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种独特的冷香，还有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
暮天雪凝视着她的脸，像是想要说些什么。
训斥？警告？还是...别的？
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松开手，无力地坐回了椅子上。
“好好休息吧。”她轻声道，“别再让我操心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轻得夏祝清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可当她想要追问时，暮天雪已经起身朝门外走去。
“等等！”夏祝清下意识唤道。
暮天雪在门口停住，却没有回头：
“怎么？”
“我...我想问...”夏祝清咬了咬唇，“昨晚的那些...真的只是梦吗？”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得夏祝清以为对方不会回答。
最后，暮天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轻得像叹息：
“...梦与现实，有那么重要吗？”
说完，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只留下夏祝清一人，呆呆地坐在床上。
手指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温度。
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暮天雪靠在门外的墙上，缎带下的眼角轻轻抽动。
“...我到底在做什么？”
她在心中轻声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洛璃薇的事情也好，夏祝清的事情也好……
她、她们都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
——
夏祝清怔怔地坐在床沿，手指下意识抚过唇角。
那里什么都没有，可某种湿润的触感却挥之不去。她想起昨晚模糊的记忆片段——滚烫的呼吸、冰凉的肌肤、还有那人毫无保留的拥抱。
“不是梦。”
她喃喃道。
同时一个疑问，也浮现出来。
“为什么对方要花大功夫救她呢？”
她一边穿鞋一边想着。昨晚的记忆虽然模糊，却足够让她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了救她，暮天雪付出了相当大的代价。那种冰灵根特有的清凉感还在经脉中流转，证明着这一切的真实性。
因为她和暮雪前辈共享着记忆的缘故吗？
但仅仅这样，值得让一位化神强者付出如此的代价吗。
……
说到底，化身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们真的都是独立个体吗？
有没有可能，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
暮天雪浑身一僵。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了，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她此前对这些“前辈”的所有认知，都将被彻底颠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