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艘战舟遮天蔽日。
天空被浓烈的灵光染得呈幽蓝，灵纹在战舟底部流动，宛如数百头沉眠的巨兽被同时唤醒。
初雪立于最前方那艘主战舟之巅。
白衣猎猎，银发在风中铺散，宛如雪落云端。
她安静地俯瞰下方的大军。
各方宗门、散修、各方宗门、隐世强者——
因她的一道召令，皆齐聚万剑宗下。
暮天雪立于她身后一尺，长发在风中微动，气息冷凝。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虚无处，看似散漫，实则捕捉着每一道灵力波动。
她的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未曾松开一瞬。
初雪缓缓抬起手。
空气停顿。
战舟下方，数万修士的心跳都在同一刻凝固。
“伏魔大会。”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清晰传遍整片战域。
“从此刻——正式开始。”
天地轰鸣。
初雪继续：
“魔道作乱百年，罪无可恕。”
“今日，我以归墟剑首之名——讨伐魔道。”
她目光横扫全军。
“诸位，可愿随我——镇压魔祸？”
数万修士齐声呐喊。
“愿随剑首！”
吼声直冲云霄，大军随即移动，层层战舟轰鸣向魔道领地驶去。
灵光在天空拖出长长的尾焰，如同一条光明之河，奔向战场。
行进不过片刻，暮天雪忽然皱眉。
“有东西来了。”
她向前一步，拔剑出鞘。
一道清亮的剑鸣响彻战舟，震得周围人心神颤动。
初雪微微侧头，往后退了两步，衣袍轻扬。
下一瞬——
天穹尽头出现了一道黑色流光。
那黑光像陨星坠落，速度极快，拖着尖啸的尾焰逼近战舟。
但当它逼近到千米以内时……
暮天雪目光一沉，长剑竖起。
她的剑技，所有在注视着她的人都愣住了。
那一击看上去……极慢极慢。
慢得仿佛能看清它的每一寸轨迹。
不，它不是慢。
而是那一击中蕴含着某种规则般的力量，让所有“观者”被迫记住它的动作，被迫捕捉它的轨迹，被迫明白那一击的恐怖。
两道光影交错。
“——砰！！”
碰撞的一瞬间，空气被强行抽离，形成数百丈宽的真空区域。
黑光被一剑劈开，分成两束尖锐的气流。
它们擦着战舟穿过，切裂了数艘战舟的防护罩，最后深深插入两侧山壁。
碎石乱落，如雨。
战舟上的修士们神色僵硬。
有人怔怔望着那插入山体的“黑光”。
“那……那是一柄长矛？”
长矛从中间被劈成两半，矛身光滑，如镜中断。
震动沿着暮天雪的臂骨一路渗透，她的右手微微颤抖。
初雪收回目光，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丝兴趣。
“……化神。”
周围所有人听到这两个字，脸色齐齐变了。
“魔道……竟然还有化神？”
“怎么可能！魔道不是早已断绝化神道基了吗？”
“谁能达到这种程度——？！”
初雪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眼暮天雪的手。
她迅速按稳自己的剑，但微颤仍旧存在。
初雪眼底浮上一丝凝重，但很快被兴趣取代。
如果说元婴是支撑她力量的基石，那么化神——
就是最完美的“本源补充”。
化神越强，炼化所得越丰厚。
“化神……”
她轻轻呢喃，声音冷得像雪落石上。
“更好。”
数百里外。
魔道领地上空，黑风卷动。
玄烬黎缓缓收回手，黑色长袍无风自动，紫瞳低沉。
她望着远方那片灵光密布的天空，喉间发出低沉嘶鸣。
“这一击……被拦下来了。”
身后，阴九黎怯怯问：
“师祖，她……很强吗？”
玄烬黎闭上眼，脑海里不断浮现那道剑光。
不是杀伐，不是气势，不是情绪。
是——空洞。
是无法抗衡、无法逃避、无法抵挡的绝对死亡。
“她的剑……”
玄烬黎呼吸微滞。
“已经不是人之剑。”
“而是——天之剑。”
魔修们浑身一颤。
玄烬黎睁眼，目光冷冽。
“所有魔修听令。”
她声音震动整个魔道领地。
“对方的剑——不要想着去格挡。”
“触之——必死。”
魔修们噤若寒蝉。
整个魔道，在这一瞬间第一次意识到——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宗门，也不是一名敌人。
他们面对的是一位——
已经超脱此界枷锁的存在。
——
古老的神殿内，白狐祭祀坐在祭台前，周身被妖火映得一片猩红。
她手中的兽骨忽然碎裂成灰。
“我见——”
她声音颤抖，带着恐惧。
“我见一位……不属于此界的人。”
“她银发若雪，立于万军之巅。”
“她踏碎天地、撕裂虚空……带来毁灭。”
“我见——无尽的魂被她吞噬。”
“我见——她将进入炼虚！”
殿中所有妖王震惊抬头。
祭祀继续道：
“她若成功，此界天道被破；”
她的眼白瞬间被黑气侵蚀。
“——整个世界，将在一瞬湮灭。”
妖王怒吼：“她为何要这样？！”
祭祀闭眼，仿佛看见遥远未来。
“她……只想回到她来的地方。”
“无论代价是什么。”
狂风席卷大殿，祭祀睁眼一瞬——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所以……没有退路。”
“必须介入。”
各路妖王互相对视，目光惊惧。
他们本来只是想在人族内斗时趁机入驻中州，夺取灵脉没曾想大祭祀预见却是一副超出所有人想象的骇人景象。
虎王声音震天。
“大祭司，这不对吧？”
“夺取他人修为谈和容易，她怎么可能一次性炼化这么多的魂，让自己踏入炼虚？！”
白狐祭祀沉默片刻，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震惊的话。
“她不受天道约束。”
全场死寂。
凡是此方天地诞生的生灵都要受到天道的束缚，如炼化他人会遭到反噬、晋升修为会遭到瓶颈……
这都是天道为了平衡所至，
——人族诞生天骄，妖族也会诞生天骄。
这也是他们争斗数千年也没有结果的原因。
本以为初雪剑首，就是这千年里天道选定的平衡。
却不曾想对方的身份远比想象中更加恐怖……
蛇族领袖沙哑开口：
“大祭司你说，她不属于此界。”
“莫非她不是此方世界诞生的？所以天道束缚对她无效。”
白狐祭祀缓缓点头。
这一刻。
所有妖王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语，
——域外天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