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我的对手。”
初雪一步步朝对方走去，每一步都踩得空间微微震颤。
她很清楚对方的处境——作为一个残破世界的天道化身，在不引起整个世界崩溃的前提下，所能调动的最大能量也就化神级别罢了。
而这对于已经半步炼虚的她而言——不堪一击。
初雪俯身，伸手将天道化身从废墟中提起。
“现在，该轮到你了。”
下一刻，她发动炼化，开始强行抽取对方体内的天道本源。
可天道化身却没有惊慌，反而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
“但就这样吸收作为世界本身的我——”
“真的好吗？”
话音刚落，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猛地袭来！
“你——！”
初雪想要松手，却发现对方已经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腕。
伴随着天道本源一起涌入的，还有无数庞大的记忆与信息。
那不是普通修士的记忆，而是整个世界的“档案”——
从诞生至今的每一棵草木，每一只飞鸟走兽，每一个拥有灵智的生命体的全部信息！
哪怕是炼虚级别的识海，在瞬间被如此庞大的信息流冲击时，也不得不陷入短暂的停滞。
初雪的瞳孔失去焦点，整个人呆立在原地。
天道化身从她手中滑落，抹了把嘴角的血：
五分钟。
时间只有五分钟。
“过来帮忙。”
她对着在场的两名化神玄烬黎和苍夜说道，在开口的瞬间。
两人的脑中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顾不上身上的伤势，协力天道化身布置封印阵法。
空间开始波动，数条无形的枷锁渐渐在初雪身上显现，准备将她彻底驱逐出这个世界。
一道黑色的漩涡无声地出现，试图将她拽入其中。
这个过程并不顺利，过去数分钟对方也才堪堪挪动数寸。
就在这时，黑色漩涡爆发出强大的吸力。
玄烬黎和苍夜甚至不得不分出心神对抗，而就在漩涡边上的初雪则小半个身体开始进入。
就在这时，她的手指动了动。
几息后。
初雪的眼睛恢复了清明。
“你们！”
天道化身心中一沉，对视一眼三人心照不宣祭出了自己最强的攻击。
强大的冲击传来，一边分心对抗吸力一边分神处理那些庞大信息。
一心三用的初雪，这一刻哪怕是半步炼虚也露出了疲势。
她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让她大半个身体进入了漩涡之中。
初雪已经能感受到，自己已无脱身的可能。
但到此刻，她的脸色却依旧面无表情。
仿佛从一开始，她就看到了自己的结局。
初雪抬起头，却没有看向面前的三人。
“为什么你会来啊……”
三人一愣，望向她看去的地方。
在这片化神之下禁行、稍有不慎就会被剑气绞杀的死地上，竟然有一个练气期的少女站在那里。
更诡异的是，初雪身周那些无形的剑气，在她面前统统避让开来，为她让出一条安全的通道。
夏祝清。
她浑身颤抖地站在不远处，眼中满含泪水，却坚定地看着陷入漩涡的初雪。
“前辈，你们一直以来……都是同一个人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战场上清晰地传播开来。
自霜雾秘境以来，初雪将珑雾青囚禁在了霜月峰。
而夏祝清偶遇了对方，从她的口中得知了一切。
……
夏祝清咬了咬唇。
“暮雪前辈，暮天雪前辈，还有初雪前辈……“
“她们都是你，对吗？”
封印的进程因为她的出现而暂停。
仿佛天地都在等待着回应。
片刻后，初雪缓缓睁开眼。
红白异瞳重新聚焦，定定地看着不远处的夏祝清。
“没错。”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夏祝清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就像养宠物一样。”
“我就是在玩弄你而已。”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扎在夏祝清心上。
可她并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双冰冷的异瞳，坚定地摇头：
“不是的。”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如果只是玩弄，你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如果只是无聊，你不会以自身为炉救我。”
“如果真的把我当宠物——”
“你不会在我哭的时候也跟着难过。”
这时，天道化身出声质问：
“初雪，我一直不明白。“
“你为什么要如此急切地发动伏魔大会？”
“明明可以准备得更完善，胜算更大。”
初雪沉默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回答。
最后，她的声音几乎要消散在风中：
“我怕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强如炼虚境界的存在，竟然会说出“怕”这个字？
初雪望向夏祝清，那张向来冷静如冰的脸，第一次出现了细如蛛网的裂痕：
“我怕……会真的喜欢上她。”
那一瞬间，夏祝清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想要冲过去，拥抱那个终于说出真心话的人。
可无形的力量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初雪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百年来积累的疲惫：
“无情道不允许感情的存在。”
“我也害怕获得幸福。”
“所以——“
她看着夏祝清，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温柔“的东西：
“只能在彻底沦陷前，斩断这一切。”
夏祝清拼命摇头，泪水如断线珍珠般落下：
“不要——！”
“前辈你不要这样！”
可一切都晚了。
空间漩涡的吸力越来越强，初雪的身体已经大半被吞噬。
“天道意志。”初雪转头看向那个白发萝莉，“你赢了。”
她顿了顿，最后看了夏祝清一眼：
“算是请求吧，保护好她。”
天道化身点头：“行。”
初雪放弃了继续对抗漩涡的吸力，但在即将消失的前一刻。
她忽然发力，分别抓住了正在协助封印的玄烬黎和苍夜！
“什么？！”两人脸色大变。
正道失去了她，将失去平衡。
而三方平衡，才能保证夏祝清的安全。
如果只有一方独大——
她迟早会成为牺牲品。
而现在，平衡将继续。
这也是——
她最后为夏祝清做的事了。
下一刻，她放弃了对抗的力量，任由漩涡的吸力将三人一起吞噬。
“不要——！！”
夏祝清撕心裂肺的呼喊在空中回荡。
可三道身影还是不可逆转地消失在了空间漩涡中。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整个战场只剩下满目疮痍。
而那个练气期的少女，跪倒在空旷的大地上，用尽全力地呼喊着一个再也不会回应的名字。
——
第一卷：
《练气小修不会梦见元婴师姐》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