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潇连忙摇头：“不可能……”
他大概知道那个所谓的“某人”是谁……
对他来说，除了叶雨菡还能是谁？
这简直就像是个荒唐的玩笑，怎么可能呢？这十几年与她朝夕相伴的时光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你还不明白吗？真正的你已经死啦，因为一个‘意外’，你早就死啦。”
“现在你的灵魂，被那个你想要同度余生的人困在这个世界里面了。”
“你就从来都没有对她，对这个世界产生过怀疑吗？她确实是把你原本的记忆全部删除了没错，就连我的灵魂也在抑制之下陷入了沉睡，但你总会有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吧！别再装傻了！”
陈潇愣住了，不对劲的地方……好像真的有，而且就是最近发生的事。
奇怪的雨夜，叶雨菡的梦，赤璃与王薪炎说的话……“修复灵魂”？！
等等，这里的信息对上了？
他的死亡回归……只是自己的灵魂，在这个世界里被别人随意地修复？
那么，这个混乱的世界……如果是假的，是虚构出来的，那很多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世界马上就已经不稳定了，这里好像只是基于她的记忆所构建出来的。”
“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如果不用【空】的能力为基础重新构建一个幻境，随着这个原本的幻境破碎，你的灵魂已经与它深度绑定，也会随之消亡的！”
“所以清风才会……”说到这，楚逸顿了顿：“让你受到一些致命的威胁，使得这个世界受损，我寄居在你身上的灵魂才得以苏醒，才有了现在……让你知道真相，改变的机会。”
“但也正因如此，复活会消耗世界的能量，使世界的不稳定性加剧。现在它已经维持不了你的下一次复活了……所以我之前会那样说。”
原来是这样吗？
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来这里就只是个虚假的世界吗……而他现在其实是个肉体死亡，只剩灵魂的可怜虫，被叶雨菡通过这种方式“保护”起来了。
讽刺的是，清风对他的刺杀，反倒是真的成了对他的帮助。
虽然他不知道叶雨菡是怎么拥有这种能力的，还有那个“【空】的能力”是什么意思。但眼下有更重要的问题……
陈潇叹息：“改变的机会吗……照你这么说，我还有什么改变的必要呢？”
因为，照楚逸这么说。如果改变，他会随着这个不稳定的世界一起消失，会彻彻底底的死掉，连一个继续做梦的机会都没有。
“你这么说也没错……改变，其实就是继承我的力量成为一个神侍——当然这确实也改变不了什么，如果灵魂跟着幻境破碎，就算你是神，你一样会死……”
“所以啊。”陈潇苦笑：“那还有告诉我这些的必要吗？”
“因为那个跟你在一起的女孩是不会甘心就这么让你死的啊。”
啊？
陈潇一怔。
“时间不多了，虚假又甜蜜的幻梦就要结束。她肯定会拜托【空】，甚至以她的灵魂为代价，让他用他的能力制造一个特有的幻境……但是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种幻境连我们神都能困住！如果在进入那个幻境之后，灵魂又被他夺走，肉体和一切能力就会彻底被他操纵！”
“所以呢？”
陈潇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个遇到的那个，打量着自己的，自称是叶雨菡哥哥的青年男子。
原来他……可能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所以，如果你继承了我的能力，就有了与他抗争的力量，而且……”楚逸眯起眼睛：“如果你的灵魂受损，虽然让你在现实中复活这种事我做不到。但要是他敢用能力对你的，现在来说同样也就是对我的灵魂动手动脚，一定会让他吃点苦头的。”
“你说的‘能力’，就是神侍吗？”
“对，只不过……”楚逸瞥了陈潇一眼：“关于这些事，你真的想听吗？”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听的必要吗？”
楚逸耸肩：“或许呢。”
“‘神侍’准确来说与正常的神不同，是个很神秘的种族，数量稀少，他们普遍没有强大的神力，比普通的神要弱。但他们很重要，他们大多数都拥有与保护神女有关的能力，就比如王薪炎，他是【焚】之神侍，所属于神女赤璃。”
“而且，神女很依赖神侍，如果没有神侍，她们甚至连恢复神力都做不到。所以基本上每个神女都需要有至少一个神侍……”
陈潇点头，这些都很好理解。
所以怪不得赤璃和王薪炎会急着让他站边，成为清风的神侍。看到他推开清风会大怒。
可能就是因为楚逸已经死了，需要新的神侍来接手，保护她。而这两人已经在潜意识里认为陈潇是神侍了。
“但是……一旦神侍与神女签订了契约，那么你将再也无法违抗神女的命令，要对神女言听计从，这叫做【神女之谕】，如果违抗，代价是死亡！说句难听的，为神女当牛做马或许就是我们神侍的宿命！”
“关于这个契约我就不多说了，可能你也用不上……”
楚逸自嘲地笑了笑：“这是不是一种很窒息的人生啊……所以我肯定是不会强迫你成为下一个我的。我估计清风不告诉你这些……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陈潇心中一凛，问道：“那你就是……因为自己是神侍才死的？清风之前是你的神女吧，那你是因为她死的？”
“这种事情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楚逸没有再有问必答了，他转移话题：“好了，现在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你应该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吧，毕竟说的有点多……但是简单概括一下，你现在就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接受我的力量，去叹息，去颤抖，去咆哮，去抗争，去在血与泪的簇拥下迎接你的死亡。”
“二是不管不顾，就这样成为洞穴中的囚徒，沉湎于别人所制造的理想国。但是这样你至少会‘活着’。”
“你会怎么选呢？其实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赞成并且尊重你的选择。”
陈潇叹息，此时此刻，在做出选择之前，他还有一个疑问没有被解答——他想先看看，去看看那段被叶雨菡删除的过去。
他想知道现在的叶雨菡是不是真正的叶雨菡。
他答应过叶雨菡，会永远陪在她身边的。
他也跟叶雨菡拉过钩，此时此刻，他终于理解了叶雨菡下午所说的那些话……
如果叶雨菡让他陪她去那个所谓的“理想国”，他也并不是不能继续装傻，与她一同把美梦做下去。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叶雨菡的人身安全，以及……她所说的，都是她的真心话吗？
就当是他疯了吧，陈潇这样想着。他已经开始因为一个梦中的人，怀疑起与他朝夕相处十几年的青梅竹马了。
“请先让我看看……真正的她，以及，真正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