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巷,小院门口。
吴广躺在竹椅上,剑鳞虚影托着本书,正在翻页。
三十一片半透明的剑形虚影,在他身周缓缓旋转,其中三片专门负责翻书。这是他开发出的“懒人用法”:翻页、拿零食、倒水、遮太阳。
他以为所有器武魂魂师都能这样,只是自己比较擅长精细操控而已。
小舞在旁边蹲着,拿根树枝在地上画胡萝卜。
院门被敲响的时候,吴广没动。
小舞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老头,拎着棋盘,笑眯眯的——陈大爷,隔壁的。
另一个白衣白发,面容冷峻,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剑。
小舞愣了一下。
“陈大爷,这是谁啊?”
陈老头笑了笑。
“我儿子。”
小舞眨眨眼。
“你还能生儿子?”
门外的两个人眼角抽了抽,这说的什么话?但尘见君还是开口回答。
“有啊,亲生的。”
小舞回头冲院子里喊:“小广!陈大爷的儿子来了!”
吴广从躺椅上坐起来。
他看见了那个人。
白衣白发,剑气凛然,剑斗罗,尘心。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吴广拱了拱手,开口说的。
“前辈好”
尘心看着他。这就是那个孩子。
头发有点乱,衣服歪着,眼睛半眯着,看着像没睡醒。
但那双眼睛背后,有一种很淡的、很稳的东西。
他点了点头。
“吴广。”
吴广等着。
尘心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我父亲,这一个星期,承蒙你照顾了。”
吴广愣了一下,他看向陈老头。
陈老头——不,尘见君——站在那里,笑眯眯的,像只偷到鸡的老狐狸。
吴广沉默了三秒,有些不确定的开口。
“陈大爷。”
“嗯?”
“您儿子是剑斗罗。”
“嗯。”
“您姓陈。”
“嗯……我改过名。”
“你看我信吗?”
吴广嘴角抽了抽,然后释然的他躺回竹椅上,随后对着小舞开口。
“小舞。”
“嗯?”
“泡茶。”
小舞跑进厨房。
吴广看着尘见君。
“所以你是特地来见我的吗?”
尘见君点点头。
“我扯虎皮的时候,您就在旁边听着?”
“听着呢。”(并没有)
吴广沉默,不过突然觉得眼前这老头子坏的很。
“那您怎么不早说?”
尘见君笑了。
“早说了多没意思。看你天天扯我的虎皮,扯得还挺顺嘴,我就想看看你能扯到什么时候。”
吴广闭上眼睛,麻烦,太麻烦了。
但他没说什么。
躺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向尘心。
“前辈来找我,有事?”
尘心看着他。
这个少年,知道他是剑斗罗,知道他是来找父亲的,还能躺得这么稳。
不是装的。
是真的不在乎。
他忽然有点明白父亲为什么喜欢这孩子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看看。”
吴广点点头。
“那看完了吧?”
尘心的眉心跳了一下。
“……看完了。”
“慢走,不送”
尘心:“……”
尘见君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心儿,我跟你说过的吧?这小子就这样。”
他拍了拍尘心的肩膀。
“走吧,看完了就回去。以后有的是时间。”
尘心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吴广。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躺平了,剑鳞虚影继续翻书,小舞端着茶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要走,还喊了一声:“叔叔慢走!下次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尘心顿了顿。
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
回答了一声后,二人拿走了小舞盘中的茶后,径直离开。
然后他转身,跟着父亲走出小院。
院门关上。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
尘见君背着手,慢慢往前走。
尘心跟在旁边。
“父亲,您真的打算在这儿待下去?”
尘见君点点头。
“再待几年。把他根基打牢,然后跟他出去转转。”
尘心沉默。
“那之后呢?”
“之后?”
尘见君想了想,“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他笑了笑。
“我这辈子,该争的都争过了,剩下的日子,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尘心看着他。
阳光照在父亲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走吧,回去忙你的。那小子的事,有我盯着。”
尘心点点头,变远遁而去,但是他在飞出去的一瞬间好像晃了一下。
说完后,尘见君抿了一口茶,随后脸色变得铁青,手下意识的把茶杯捏碎。
最终嘟囔了几声,最后只说出了一句
“好小子,在这里等我呢。”
走出巷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小院安安静静的,院子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说话声。
“吴广哥哥,茶泡好了,你尝尝!”
“嗯。”
“好不好喝?”
“……还行。”
“真的?那我再做一杯给你喝,这次多放点糖!”
“别。”
尘心收回目光。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那颗流星,划开的那道口子,他好像也看见了。
第二天下午,在结束了无聊的理论课,便让某位姓玉的大师重新回想起了青春期见到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的表情后(红温),小舞带着他悠哉悠哉的回了家。
刚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老头坐在自己正对面的石桌上,悠悠哉哉的品着茶。
而他前面的桌子上,正摆着一副棋,棋盘己经摆好了,棋子分装两盒,茶都沏好了,不是小舞沏的,是正经的茶,热气袅袅往上飘。
尘见君坐在那里,身着一套白色的素衣,明明是很朴素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有种潇洒不羁的感觉。
尽管这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回来了?”
吴广沉默了一秒。
“您怎么进来的?”
“自有办法。”
吴广无语的瞪着一双死鱼眼看着眼前的老头,不敢想象他是原著中敢和千道流单挑的巅峰斗罗。
一边想他看了眼棋盘,又看了眼那壶茶。
这老头,今天来者不善。
还没等吴广开口,尘见君就先发问。
“小舞呢?”
“隔壁串门去了,他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和邻居打好关系的重要性》之类的书籍。”
说完后,吴广走到了石桌旁,在尘见君对面坐下,开口询问。
“有事?”
尘见君看着他。
“你小子那我的身份挡刀,感觉如何?
吴广想了想。
“还行”
这回答在尘见君的意料之中,长沙在他嘴里蹦出个好话来,比猎杀一只十万年魂兽还困难。
但尘见君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当初那话怎么说的?‘家师尘见君有令,二十岁前不得加入任何势力’?”
尘见君笑了。
“说得挺好。我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他顿了顿。
“但你这‘师父’,到现在还没教过你一招半式吧?”
吴广看着他。
“您想教?”
尘见君一下子就摆出了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
“想,但不是随便教教,要教,就得正正经经收个徒弟。”
说着,尘见君捻起一枚棋子,在手里转了转。
“你各方面我都考察过,还不错,作为我的徒弟算是够格,但是所谓收徒,总得有拜师礼吧?”
吴广懂了。
“你想和我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