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清河看着他。
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就没了。
但他看见了。
“公子倒是目标明确。”
吴广点头。
茶楼里安静了片刻。
雪清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吴广脸上,语气依然温和,但话锋已经转了。
“那公子有没有想过,旅游的时候,遇到危险怎么办?
吴广看着他。
“公子的天赋,注定会被很多人盯着,越好的风景,越危险,越远的路,越容易出事。极北之地的雪山里有万年魂兽,极西之地的沙漠里有流寇盗匪,东海之外有海盗,南疆深处有瘴气毒虫。”
他顿了顿。
“到时候,不是公子想不想惹麻烦的问题,是麻烦会自己找上公子。”
吴广沉默,他知道雪清河说的是真的。
尘老头也说过类似的话。
“所以呢?”
雪清河放下茶杯,语气认真起来
“所以我想问公子一句,二十岁之后,公子愿不愿意来帮我?”
吴广没说话,皱起了眉头。
“不是加入天斗皇室,是我。我个人的班底。”
他看着吴广的眼睛。
“我需要公子这样的人,公子也需要一个能托底的人。”
吴广沉默了很久。
雪清河则是在观察着吴广,而此时吴广露出的表情并非是他所想的震惊,或者疑虑,他的眼底中藏着震惊,有种“我为什么会来找他”的感觉。
就见吴广沉吟了一会,随后开口。
“殿下为什么选我?”
雪清河笑了。
“因为公子和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别人往上爬,是为了权,为了利,为了证明自己,公子不是。公子往上爬,是为了能更好地躺着。”
吴广愣了一下。
雪清河看着他,转而认真的说。
“我不是在开玩笑,这样的人,我见过的不多。但每一个,最后都走得比别人远。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要什么,不会被路边的花花草草绊住脚。”
他顿了顿。
“我需要这样的人。”
吴广沉默。
他在脑海里开口。
“AI。”
“在。”
“分析一下。”
“正在分析。对方身份:天斗帝国太子雪清河,实际身份为武魂殿圣女千仞雪伪装。当前意图:拉拢宿主成为其个人势力核心成员。潜在收益:获得天斗帝国与武魂殿双重资源支持,旅游安全系数大幅提升。潜在风险:卷入皇位争夺与武魂殿内部斗争。综合评估:收益高,风险也高。”
“他的诚意呢?”
“根据微表情和语气分析,有84%的概率是真诚的。剩余16%为战略考量。”
吴广沉默。
他看着雪清河,不急不徐的说道。
“殿下,您说的这些,听起来挺麻烦的。”
雪清河点头。
“是挺麻烦。”
“那我为什么要答应?”
雪清河看着他。
“因为公子想过的日子,需要有人托底。”他说,“公子可以不理我,可以拒绝我,可以继续躺着。但有一天,当公子真的需要人的时候——”
他顿了顿。
“我希望公子能想起我。”
吴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考虑一下。”
雪清河的眼睛微微一亮。
“公子愿意考虑?”
“嗯,但有个条件。”
“公子请说。”
“别派人跟着我,也别查我身边的人。”
雪清河愣了一下,随后笑道
“公子倒是……敏锐。”
他看着吴广。
“好,我答应。”
吴广点头。
雪清河站起身,眼神中藏着一丝欣喜。
“那今日就到这里,公子回去好好考虑。我等公子的答复。”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公子,今日那位小舞姑娘,怎么没来?”
吴广看着他。
“肚子疼。”
雪清河愣了一下。
“肚子疼?”
“嗯,胡萝卜吃多了。”
雪清河沉默了两秒。
他看着吴广。那个少年站在窗边,阳光在他身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表情平静,眼睛半眯着,但双眼睛里,好像有一点什么。
“那替我祝她早日康复。”雪清河说道。
他转身下楼。
灰衣中年人跟在身后。
走出茶楼,灰衣中年人低声问:“殿下,他刚才说‘别查我身边的人’——”
“我知道。”雪清河说。
“那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雪清河想了想。
“不是发现,只是诈我们的。”
他看着前方,语气中有着欣赏,更有的玩味。
“这小子,看着懒,心里什么都清楚。”
灰衣中年人沉默。
“那还查吗?”
雪清河笑了笑。
“没必要了,只要他知道,并告诉他师傅,那在他的师傅看护下,谁都没有机会。”
他往前走去。
“还有那家店,也查查,如果不重要就算了。”
“是。”
阳光照在他脸上。
“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
雪清河嘴角微扬,大步踏出店门。
茶楼里,吴广还站在原地。
“AI。”
“在。”
“他刚才答应不查,会信吗?”
“根据分析,有67%的概率不会完全遵守,但考虑到他意识到了尘见君的存在,不完全遵守的概率降到了12%。”
吴广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他走下楼。
柜台后面,掌柜的正在拨算盘。看见他下来,抬起头笑了笑。
“客官,那位公子已经付过了。”
吴广点头,走出了茶楼。
阳光晃眼。他眯着眼睛,慢慢往回走。
走到巷口,小舞从拐角探出脑袋。
“小广!”
吴广看着她。
“肚子不疼了?”
小舞眨眨眼。
“好了!一听说你回来就好了!”
吴广也笑了笑。
他从怀里摸出那包点心,递过去。
“那个太子给的。”
小舞接过来,眼睛亮了。
“哇!他居然真的给了!”
她打开纸包,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表情顿住。
吴广看着她。
“怎么了?”
小舞咽下去。
“甜的,但没我做的好吃。”
吴广看着她,眼神中尽是怜悯,尽管心中想着小舞的味觉已经没救了,但表面上还是给小舞提供情绪价值。
“是吗?那他们的手艺也不行。”
小舞点头。
“确定!我做的虽然有时候会糊,但糊了的也香!这个……太规矩了,就像,就像让一群普通人批量生产的东西这种感觉差不多。”
她把点心包好,塞进怀里。
“走吧,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今天不做胡萝卜了,做那个——那个你上次说好吃的!”
吴广想了想。
“红薯?”
“对!红薯!我给你烤红薯!我在隔壁张奶奶家学的,可简单了,就是放在灶灰里埋着,等一会儿就能吃!”
吴广被她拽着往前走,有点担心的开口问。
“不会糊?”
小舞想了想。
“应该……不会吧?”
吴广沉默。
“应该”这个词,从小舞嘴里说出来,总让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觉得情况不对的话,赶紧找机会把东西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