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在石桌上洒了一地碎金。
吴广躺在竹椅上,盯着手里那枚戒指。
银色的,素圈,没什么花哨的纹饰,但仔细看,戒面上隐隐有魂力流转的纹路。
空间魂导戒指。
二哥吴山河托人送来的新年礼物,还让人捎了句话。
“据说能装下一间屋子那么多东西,二爷说了,您老躺着不爱动,有了这个,拿东西就不用起身了。”
然后吴广好奇的收下了。
此刻他正盯着这枚戒指发呆。
“AI。”
“在。”
“这东西的原理是什么?”
“空间魂导器,通过特殊阵法在魂导材料上开辟次元空间。原理涉及空间法则,以系统当前知识储备,无法完全理解。”
吴广“嗯”了一声。
“那如果把这个原理放大呢?”
“请具体说明。”
吴广想了想。
“如果能在更大的载体上开辟空间——比如一座房子,一辆车,甚至一个城市——那会怎么样?”
AI沉默了一秒。
“理论上可行。但以当前大陆的魂导技术,实现难度极高。”
吴广看着那枚戒指。
脑子里却飘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会自己动的铁盒子,能在天上飞的铁鸟,还有那个叫“手机”的东西,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他叹了口气。
“无聊。”他说。
小舞从厨房探出头。
“小广,你念叨什么呢?”
“没什么。”
小舞缩回去,继续折腾她的新菜。
吴广继续盯着戒指发呆。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
节奏均匀,不紧不慢。
吴广没动。
小舞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月白长衫,面容俊秀,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雪清河。
“小舞姑娘,下午好。”他笑着打招呼,目光越过她,落在院子里那个躺着的人身上。
小舞眨眨眼。
“你又路过了?”
雪清河笑容僵了一瞬。
“……对。”
小舞让开身。
“进来吧。”
雪清河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小舞跑去泡茶,现在她泡茶已经不会放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吴广躺在竹椅上,看着他。
“有事?”
雪清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吴公子,我想请教你一个问题。”
吴广等着。
雪清河斟酌着措辞。
“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君王?”
吴广愣了一下,看着雪清河。
那双眼睛里,是一种很深的、很复杂的……疲惫?
吴广想了想。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父皇。”
雪清河摇摇头。
“我问过。他说,坐在那个位置上,自然就会了。”
他顿了顿。
“但我不理解。。”
吴广看着他。
雪清河继续说。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将来要继承那个位置。天斗帝国,亿万百姓,都在我肩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吴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躺回竹椅上。
“AI。”
“在。”
“调一下资料。”
“请说明查询范围。”
吴广想了想。
“华夏五千年。帝王术。治国理政。挑干货。”
“检索中……检索完成。共收录相关文献三万六千余篇,压缩至核心理论十二则。”
吴广“嗯”了一声。
他看向雪清河。
“你问对人了。”
雪清河挑眉。
“怎么说?”
吴广想了想,从哪儿开始呢?
“你知道什么叫‘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吗?”
雪清河愣了一下。
“水……百姓?”
吴广点头。
“聪明。”
他继续说。
“你知道为什么历朝历代的开国皇帝,大多是明君,而末代皇帝,大多是昏君吗?”
雪清河摇头。
吴广看着他。
“因为他们离百姓太远了。”
雪清河怔住。
吴广继续说。
“开国皇帝从战火里爬出来,知道百姓想要什么。末代皇帝生在深宫,长在妇人之手,听的都是阿谀奉承,看的都是歌舞升平。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他以为天下就是他想的那样。”
他顿了顿。
“这叫‘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雪清河沉默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懒洋洋躺着的人。
那双眼睛还是半眯着。
“还有呢?”他问。
吴广想了想。
“你知道怎么用人吗?”
雪清河点头。
“选贤任能——”
“不对。”
吴广打断他。
雪清河愣住了。
“选贤任能不对?”
“对,但不全对。”
吴广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你知道什么叫‘使功不如使过’吗?”
雪清河摇头。
吴广解释。
“有功的人,你赏他就行。但有过的人,你给他机会,他会拼了命证明自己。”
他看着雪清河。
“帝王之术,不是选最好的人,是把每个人都用在对的地方。”
雪清河的瞳孔微微收缩。
吴广继续说。
“你知道什么叫‘推恩令’吗?”
雪清河摇头。
“你知道什么叫‘杯酒释兵权’吗?”
雪清河又摇头。
“你知道什么叫‘挟天子以令诸侯’吗?”
雪清河继续摇头。
吴广看着他。
“你想学哪样?”
雪清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苦笑。
“我以为我来请教你,是听几句劝诫。没想到……”
他看着吴广。
“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吴广想了想。
“没什么。就是一些……老古董。”
雪清河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吴公子。”
“嗯?”
“你这些东西,是从哪儿学的?”
吴广沉默了一秒。
“做梦梦到的。”
雪清河愣了一下。
也没再追问。
小舞端着茶出来,看见两人聊得正欢,愣了一下。
“你们聊什么呢?”
雪清河接过茶杯。
“聊怎么做皇帝。”
小舞眨眨眼。
“做皇帝?那能吃吗?”
雪清河哭笑不得。
吴广在旁边幽幽地说:“能吃。但不好消化。”
小舞点点头,一脸“你们说的我都不懂但我假装懂了”的表情。
她跑回厨房,继续折腾她的新菜。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雪清河端着茶杯,看着吴广,眼神雪亮。
“吴公子。”
“嗯?”
“你这些理论,如果能写下来……”
吴广看着他。
“你想学?”
雪清河点头。
“想。”
吴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吴广指了指手上的戒指。
“这个,你认识吗?”
雪清河看了一眼。
“空间魂导戒指。不算稀罕物。”
吴广点头。
“我想研究魂导器。”
雪清河愣了一下。
“魂导器?”
“嗯。,这东西挺有意思的。如果能把一些想法实现出来,应该不会那么无聊。”
雪清河看着他。
“就因为这个?”
“嗯。”
雪清河沉默了。
他想起刚才那些话。
那些让他心惊肉跳的帝王之术。
现在这个人,却因为“无聊”,想研究魂导器。
他忽然有点想笑。
“好,我给你提供材料,你研究出来的东西,优先供给给我。”
吴广点头。
“成交。”
两人就这么敲定了合作。
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石桌上,落在茶杯里。
雪清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吴公子。”
“嗯?”
“你说,一个君王,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吴广想了想。
“知道自己是个人。”
雪清河愣住了。
“什么意思?”
吴广看着他。
“很多人坐上那个位置,就以为自己不是人了。”
他顿了顿。
“但你得知道,你吃的饭,是百姓种的。你穿的衣服,是百姓织的。你住的宫殿,是百姓盖的。”
他看着雪清河。
“你是人,他们也是人。别把自己当神。”
雪清河沉默了很久,随后他站起来,眼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吴公子,今天受教了。”
吴广摆摆手。
“别客气。下次来,记得带材料。”
雪清河笑了。
“一定。”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吴公子。”
“嗯?”
“你那个‘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出自哪里?”
吴广想了想。
“一个很伟大的皇帝说的。”
雪清河点点头。
“记住了。”
他走出院子,坐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
吴广躺在竹椅上,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巷口。
小舞从厨房探出头。
“小广,他走了?”
“嗯。”
“你们刚才聊什么?”
吴广想了想。
“聊怎么做饭。”
小舞眨眨眼。
“做饭?”
“嗯。”吴广一本正经地说,“他说他不太会,我教了他几招。”
小舞的眼睛亮了。
“真的?你教了他什么?”
吴广沉默了一秒。
“水不能太多,火不能太大。”
小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道理。”
她缩回厨房,继续研究她的新菜。
吴广躺在竹椅上,看着天空。
“AI。”
“在。”
“刚才那些话,她要是知道我在糊弄她……”
“根据小舞的性格分析,有97%的概率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被糊弄。”
吴广“嗯”了一声。
他抬起手,看着那枚戒指。
阳光照在戒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魂导器。
他想起前世那些东西。
手机,电脑,汽车,飞机。
如果能复现出来……
他笑了笑。
“AI。”
“在。”
“你说,我能做出‘手机’吗?”
AI沉默了一秒。
“以斗罗大陆现有的技术基础,复现手机的难度极高。但可以尝试制造功能类似的魂导通讯器。”
吴广眼睛亮了一下。
“那就试试。”
如此想着,吴广便回房间开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