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诺丁城分殿·当晚
夜风穿过窗户,拂动烛火。武魂殿分殿的大厅里,三个人各自沉默。
张弓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那上面写着他输掉比赛的全部答案。铁山揉着青紫的肩膀,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林泉捧着茶杯,茶水早已凉透,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盯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发呆。
“第几次了?”铁山闷声问道。
“什么第几次?”
“你叹气的次数。”
铁山掰着手指数。
“从回来到现在,三十七次了。”
张弓没有回应,依旧望着天花板,像一尊失去生机的雕塑。
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分殿主教迈步而入,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中年人。那人袍角绣着的金色六翼天使纹样在烛光下熠熠生辉——那是武魂殿总部的标志。
张弓像是被烫到一样弹起来:“这位是……”
主教摆摆手,脸色不太好看:“总部来的,白主管。你们今天的比赛,他已经知道了。”
白主管抬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自顾自地在主位落座。他端起茶杯,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说说吧,那个叫吴广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弓张了张嘴,却发现千头万绪堵在喉咙口,不知从何说起。
林泉放下早已凉透的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主管,我想先问一句,您看过比赛吗?”
“看过报告。”
白主管抿了口茶,“三对三,你们输给了一个二十四级的后辈,外加两个十几级的学生,报告上说,他们有某种魂导器可以实时通讯。”
“报告没写全。”林泉深吸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那个魂导器,不是‘某种’,是‘我们从来没见过的’。他可以在场上任何位置说话,他的队友随时能听见。他们的配合不是默契,是……是靠着吴广指挥。”
白主管眉头微挑:“指挥?”
“他一个人指挥全场。”铁山抢过话头,粗声粗气地说,“我们这边三个人,他们那边三个人,但动脑子打的全场就他一个。剩下两个就是听他话的工具人。”
“工具人?”白主管开始思考其中的关系。
“就是……让他往东就往东,让他往西就往西。”
铁山挠着头,像是在组织语言,“唐三那个控制系,小舞那个敏攻系,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不是他们默契,是那个吴广替他们想了所有事,和他们对战就像和已经磨砺了十几年的队伍对战一样,完全没有突破口。”
白主管沉默片刻,目光转向张弓:“你呢?你怎么说?”
张弓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他的眼睛里有种奇异的光,像是溺水之人看见远处的船帆。
“他看我的眼神……”嗓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像看钱。”
“什么?”
“开场的时候,宣布奖金是五万金魂币之后,他看我们的眼神就变了。”张弓闭上眼睛,嘴角却浮现出一丝苦笑,“后来我才想明白,他不是在看我,是在看五万金魂币,我是猎物,他是猎人,而我直到被扒光了才知道自己进了陷阱。”
白主管放下茶杯,神色凝重起来。
“还有呢?”
“还有……”张弓忽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主管,我想申请去诺丁学院交流学习。”
白主管一愣:“什么?”
“我想知道那个魂导器是怎么做的。”张弓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那是之前输掉比赛时都没有的光芒,“不是输得不甘心,是……是我想不明白。他就躺在地上,一句话没说,他的队友就全知道该怎么动。那个铁片,那个能说话的东西——如果能拿到那个技术,咱们武魂殿……”
林泉也站起身,茶盏在桌上轻轻一晃:“我也去。”
铁山愣住,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都去?那我……”
“你也去。”白主管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欣慰,“行啊,输了比赛,倒是把你们输清醒了。”
张弓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主管不怪我们?”
“怪什么?”白主管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星星点灯的诺丁城,“你们输给的是一个会发明新东西的人,不是输给什么魂力压制。这种人,武魂殿需要。”
月光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银边。
“那个魂导器……他管它叫什么?”
“对讲机。”张弓说。
“对讲机。”白主管咀嚼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老酒,“倒是个直白的名字。”
他转身,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火漆封印在烛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正好,总部本来就打算让他来交流学习。你们三个,跟着一起去。”
张弓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惊喜与忐忑。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白主管把信扔给张弓,“这几天好好想想,去了之后怎么把那玩意儿,对讲机,的底细摸清楚。”
张弓接过信,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火漆封印,忽然问:“主管,如果他不教呢?”
白主管沉默两秒,月光在他眼中凝成一抹深意。
“那就想办法让他愿意教。”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一半,像一只半阖的眼睛,静静注视着这场尚未开始的交锋。
武魂城,教皇殿偏厅。
一张纸条静静躺在紫檀木案头,上面的字迹寥寥数行,却像一块投入静湖的石子:
诺丁学院学生吴广,研发新型魂导器“对讲机”,可实现实时语音通讯。三对三实战中,以该器械指挥全场,完胜我方三人。建议重点关注。
——诺丁城分殿呈
偏厅里坐着三个人。
白主管垂手而立,刚刚风尘仆仆地从诺丁城赶回述职。另外两位是武魂殿的供奉长老,一胖一瘦,皆着深紫色长袍,袍角绣着的金色纹章昭示着他们魂斗罗的身份。
瘦长老捏着那张纸条,目光在上面反复逡巡,像是要从字缝里读出更多东西。
“实时通讯。”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这东西……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