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只有半个学院的范围。”白主管恭敬地回答,“但据观察,范围取决于那些……电线杆。他们在地上插杆子,杆子越多,范围越大。”
“插杆子?”
胖长老皱眉,粗短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这是什么原理?”
“还不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这项技术成熟,军队作战时,主帅的指令可以瞬间传到每一个士兵耳中。前锋、侧翼、后援,再也不用靠旗语、号角或者魂力传音——每个人都能同时听见。”
偏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蜡烛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瘦长老和胖长老对视一眼,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
“这东西……比五万金魂币值钱。”瘦长老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炽热。
这时白主管开口
“所以他值得一个交流名额,我已经安排张弓他们三个去诺丁学院,明面上是交流学习,实际上是……”
“摸底。”
胖长老点头,粗短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下,“可以。但要注意分寸,别把人得罪了。这种人才,要么为我所用,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属下明白。”
瘦长老忽然问,“还有那个吴广,什么背景?”
白主管早有准备,从袖中抽出一张纸,双手呈上:“查过了。诺丁学院学生,二十四级大魂师,武魂是剑,第一魂技可以控制剑鳞,第二魂技疑似某种被动效果,表面呈现暗金色。师父是尘见君——封号斗罗,以前跟千道流打过。”
胖长老眉毛一挑,险些从椅子上站起来:“尘见君?那个老不死的还活着?”
“活着,在诺丁学院旁边隐居,伪装成邻居。”
瘦长老的嘴角抽了抽,“封号斗罗伪装成邻居?他是真闲得慌。”
“据说是为了收这个徒弟。”白主管说,“所以,动粗的话,不太现实。尘见君那脾气,当年跟千道流打架都敢正面硬刚,要是动他徒弟……”
偏厅里再次安静下来,这一次的沉默比上次更久,也更沉重。
半晌,瘦长老摆摆手,像是挥去什么不愉快的念头:“行了,你先下去吧。交流的事按计划办,让张弓他们机灵点。记住,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白主管躬身告退,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关上后,胖长老看向瘦长老,目光里带着询问:“你怎么看?”
瘦长老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再次拿起那张纸条,对着烛光看了又看。
“二十四级,发明了这个东西,有个封号斗罗师父,打败了咱们三个大魂师……”他顿了顿,放下纸条,指尖在案头轻轻敲击,“这小子,是怪物。”
瘦老头站起来身,眼神深邃的看向窗户外面。
“武魂殿的规矩——顺我者昌,逆我者……再看。”
胖长老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你这是留余地?”
“不是留余地,是摸不清底。”瘦长老转过身,目光深邃,“让下面的人继续观察。另外,通知各宗——武魂殿发现了一个天才,要请来交流学习。让他们自己看着办。”
“这是……钓鱼?”
“是看看谁会上钩。”瘦长老重新望向窗外,暮色渐浓,教皇殿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七宝琉璃宗那帮老狐狸,肯定会动心。蓝电霸王龙那边,玉元震一向自傲,未必瞧得上一个二十四级的后辈。至于昊天宗……”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们封山这么多年,估计连信都懒得收。”
七宝琉璃宗,议事厅。
宁风致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封信,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而官方。旁边是骨斗罗古榕,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里的茶杯。剑斗罗尘心站在窗边,背着手看窗外云卷云舒,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武魂殿发来的。”宁风致扬了扬手中的信,笑容温润如玉,“说是在诺丁学院发现了一个天才,二十四级,发明了一种叫‘对讲机’的魂导器,可以实时通讯。想请他去武魂殿交流学习,顺便也让各宗知道——这人是武魂殿看上的。”
古榕接过信,扫了一眼,忽然笑了:“实时通讯?这东西倒是新鲜。”他把信递给窗边的尘心,“老尘,你徒弟?”
尘心头也不回,声音淡淡的:“不是我徒弟。”
“废话少说。”尘心看向宁风致,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宗主怎么看?”
宁风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不疾不徐。
“武魂殿这是在宣示主权,告诉他们,这个人是我们先发现的,你们各宗别伸手。但又不能明说,所以发这么一封信,表面上是在通报,实际上是在划地盘。”
“那咱们伸不伸手?”古榕问,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
宁风致笑了,笑容里带着狐狸般的狡黠。
“伸。”他放下茶杯,瓷底与桌面轻轻相碰,“但不是跟武魂殿抢人,是跟这个年轻人结个善缘。二十四级就能发明这种东西,以后还了得?雪中送炭难,锦上添花易——趁他现在还没飞黄腾达,先把这份情谊种下。”
他看向尘心:“你见过他吗?”
“见过。”尘心说,难得地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但听父亲提过几句。”
古榕嘴角抽了抽:“……这算什么评价?”
“但懒人有懒人的活法。”尘心走到茶案旁,端起自己的茶杯,“我父亲说,这小子躺着就把事办了。今天这个对讲机,估计也是躺着想出来的。有些人忙忙碌碌一辈子,不如人家躺着灵光一闪。”
宁风致沉吟片刻,目光越过窗棂,望向远方的天际。
“荣荣也该出去走走了。”他忽然说,“让她去诺丁学院,以……以什么名义呢?”
古榕眼睛一亮:“交流学习?”
“太刻意。”宁风致摇头。
尘心想了想:“看望长辈?她跟尘见君不熟。”
古榕挠头:“那……蹭饭?”
宁风致:“……”
尘心:“……”
古榕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随便一说。”
宁风致揉了揉眉心,决定忽略这个离谱的建议。
“这样,让荣荣带一封信去。”他站起身,走到书案旁铺开信纸,“就说七宝琉璃宗听闻吴广同学才华横溢,想邀请他日后有空来宗门做客。顺便……带点礼物。”
“什么礼物?”
宁风致想了想,嘴角浮现一丝促狭的笑意:“骨斗罗珍藏的那副棋盘。”
古榕脸色一变,差点跳起来:“那是我——”
“是宗门财产。”宁风致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有意见吗”。
古榕张了张嘴,看看宁风致,又看看一旁默默转过头假装看风景的尘心,最终颓然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行吧,宗门财产就宗门财产。”
窗外,夕阳正浓,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