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七宝琉璃中的小使者

作者:氵木L 更新时间:2026/3/18 21:55:19 字数:3912

三天前,七宝琉璃宗。

宁荣荣站在父亲的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是宁风致亲笔写的,字迹工整,措辞客气,落款处还盖着宗主的印玺。信的内容她看了三遍——无非是邀请那个叫吴广的人来宗门做客,语气客气得近乎谦卑。

宁荣荣撇了撇嘴。

宁荣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父亲,您堂堂一宗之主,给他写这么客气的信干什么?”

宁风致坐在书案后,正在批阅文件,头也不抬。

宁风致语气平和:“因为这个人值得。”

宁荣荣不服气:“他才七岁!跟我一样大!有什么了不起的?”

宁风致终于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

宁风致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二十级,你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宁荣荣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反驳不了——她才刚刚突破十五级,在七宝琉璃宗已经被称为“天才”了。

宁荣荣憋了半天,小声嘟囔:“那也不用让我亲自去送信吧……”

宁风致放下笔,认真看着女儿。

宁风致语气温和:“荣荣,你知道父亲为什么让你去吗?”

宁荣荣摇头。

宁风致缓缓说:“因为这个人,以后可能会是我们七宝琉璃宗最重要的朋友。”

他顿了顿。

宁风致继续说:“你去了,不是送信。是去认识他,是让他记住你。是让他知道,七宝琉璃宗不只是宗主重视他,连少主都亲自登门。”

宁荣荣沉默了。

她虽然骄纵,但不是不懂事。父亲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宁荣荣低下头。

宁荣荣小声问:“那我……要怎么做?”

宁风致笑了。

宁风致温和地说:“什么都不用做。就做你自己就行。”

宁荣荣抬起头,眨眨眼。

宁荣荣不解地问:“做我自己?”

宁风致点头。

宁风致眼中带着一丝深意:“那个人的眼光,比你想象的要毒。你装出来的样子,他一眼就能看穿。”

宁荣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马车在官道上晃晃悠悠地走了一天一夜。

宁荣荣趴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她带了两个护卫,都是七宝琉璃宗的好手,但此刻都骑马跟在车后,车厢里只有她一个人。

无聊死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吴广”这个名字,她已经听过很多遍了。父亲提过,骨斗罗爷爷提过,连剑斗罗爷爷都提过。

骨斗罗爷爷说:“那小子下棋厉害,我输了五局。”

剑斗罗爷爷说:“那孩子……不简单。”

父亲说:“二十级,七岁,发明了魂导器。”

宁荣荣把信叠好,塞回怀里。

她想起骨斗罗爷爷说“输了五局”时的表情——不是生气,是眼睛发亮的那种兴奋。

宁荣荣小声嘀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马车继续往前。

宁荣荣看着窗外,忽然有点紧张。

万一那个人不喜欢她怎么办?

万一那个人很讨厌怎么办?

万一……万一她搞砸了怎么办?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

宁荣荣给自己打气:“怕什么,我可是七宝琉璃宗的少主!”

她挺了挺胸,但心里还是有点虚。

马车在诺丁学院门口停下。

宁荣荣跳下车,抬头看着那块斑驳的牌匾。

诺丁初级魂师学院。

六个字,写得一般。

宁荣荣忍不住想:那个人就住在这种地方?

门口的门卫看见这辆气派的马车,已经跑进去通报了。没过一会儿,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人迎了出来。

院长搓着手,笑容满面:“哎呀呀,七宝琉璃宗的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宁荣荣礼貌地点头。

宁荣荣语气客气:“院长客气了。我是来找人的。”

院长愣了愣:“找人?您找谁?”

宁荣荣说:“吴广。”

院长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后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又是他?

宁荣荣没注意院长的表情,只是问:“他在哪儿?”

院长咳了一声。

院长讪讪地说:“这个……他今天没来上课。”

宁荣荣愣住。

宁荣荣不可置信地问:“没来上课?他逃课?”

院长干笑:“他……一直都这样。”

宁荣荣:“……”

按照院长的指引,宁荣荣来到了柳树巷。

巷子很窄,两边是灰扑扑的墙,和七宝琉璃宗的气派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宁荣荣走了几步,裙摆沾了点灰,她皱了皱眉。

走到巷子深处,她看见一座小院。

院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砰砰砰”的声音,像有人在剁东西。

宁荣荣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抬手敲门。

“笃笃笃。”

没人应。

“笃笃笃。”

还是没人应。

宁荣荣咬了咬嘴唇,推开门。

她探进半个脑袋,往院子里看——

槐树,石桌,竹椅。

竹椅上躺着一个人,眼睛半眯着,正盯着头顶三片半透明的剑形虚影发呆。那三片虚影托着一本书,正在自动翻页。

厨房里传来“砰砰砰”的声音,隐约能看见一个扎着蝎子辫的小姑娘在忙活。

宁荣荣愣在原地。

她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过这种——这个人,居然在躺着。

宁荣荣咳了一声。

宁荣荣试探着开口:“请问……吴广在吗?”

竹椅上的人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

吴广慢吞吞问:“你谁?”

宁荣荣挺了挺胸。

宁荣荣努力维持着少主的仪态:“我是宁荣荣,七宝琉璃宗的少主。奉父亲之命,来给你送信的。”

吴广看着她。

看了三秒。

然后他“嗯”了一声。

宁荣荣等着下文。

没等到。

宁荣荣:“……”

宁荣荣忍不住问:“你……不请我进去坐吗?”

吴广想了想。

吴广慢悠悠说:“门开着。”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忍住,不能生气,父亲说要做自己。

但她真的好想打人。

宁荣荣走进院子,在石桌旁坐下。

她打量着四周——槐树、竹椅、角落里的药圃、厨房里飘出来的可疑烟雾。

厨房里那个小姑娘探出头,好奇地看着她。

小舞眼睛亮晶晶地问:“你是谁呀?”

宁荣荣礼貌地回答:“我是宁荣荣,七宝琉璃宗的。”

小舞眨眨眼:“七宝琉璃宗是什么?”

宁荣荣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解释。

吴广在旁边淡淡开口:“就是一个宗门。”

小舞“哦”了一声,点点头。

然后她继续问宁荣荣:“你来找小广干什么?”

宁荣荣从怀里取出那封信,放在石桌上。

宁荣荣说:“送信。我父亲邀请吴广去七宝琉璃宗做客。”

小舞眼睛亮了。

小舞兴奋地说:“做客?可以吃好吃的吗?”

宁荣荣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宁荣荣说:“可以。我们宗门有很多好吃的。”

小舞立刻看向吴广。

小舞拽着他的袖子:“小广小广!我们去!”

吴广被她拽得晃了晃。

吴广语气无奈:“还没定。”

小舞不依不饶:“去嘛去嘛!”

吴广叹了口气。

宁荣荣坐在石凳上,看着这一幕。

她发现那个叫小舞的姑娘,和吴广的关系好像很亲近。不是那种“主仆”的亲近,而是……像家人?

她又看向吴广。

那个人还是躺在竹椅上,眼睛半眯着,被小舞拽得晃来晃去也没生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宁荣荣总觉得,他并不讨厌这种吵闹。

宁荣荣忽然想起父亲说的话:“做你自己就行。”

她深吸一口气。

宁荣荣试探着问吴广:“你……一直这样躺着吗?”

吴广看她一眼。

吴广反问:“不行吗?”

宁荣荣摇头。

宁荣荣老老实实说:“也不是不行……就是没见过。”

吴广“嗯”了一声。

宁荣荣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宁荣荣好奇地问:“你每天都躺着,不无聊吗?”

吴广想了想。

吴广说:“不无聊。”

宁荣荣问:“为什么?”

吴广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三片正在翻书的剑鳞虚影。

吴广说:“躺着看书,不累。”

宁荣荣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笑了。

宁荣荣笑得眉眼弯弯:“你真是个怪人。”

吴广看着她。

吴广慢悠悠说:“你也是。”

宁荣荣愣住。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怪人”,好像把他也骂进去了。

但她没生气。

她反而觉得,这个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小舞从厨房端出三杯茶。

宁荣荣接过茶杯,礼貌地道谢。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

茶水的颜色有点奇怪——不是正常的茶色,而是淡淡的粉色。

宁荣荣愣住。

宁荣荣迟疑地问:“这茶……怎么是这个颜色?”

小舞得意地解释:“我加了花瓣!还有一点蜂蜜!还有一点点盐!陈大爷说茶要喝出层次感!”

宁荣荣:“……”

她看向吴广。

吴广躺在竹椅上,端着一杯茶,面不改色地喝着。

宁荣荣犹豫了一下,抿了一口。

然后她的表情僵住了。

咸的。

甜的。

还有一股奇怪的花香。

还有一点点……辣?

宁荣荣艰难地咽下去,看着小舞。

小舞满脸期待地问:“好喝吗?”

宁荣荣张了张嘴。

她想说“不好喝”,但看着小舞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她忽然说不出口。

宁荣荣艰涩地点头:“还……还行。”

小舞高兴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舞兴奋地说:“我就说嘛!我进步了!”

宁荣荣看向吴广。

吴广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

吴广淡淡说:“习惯就好。”

宁荣荣沉默了。

她忽然有点心疼这个人。

喝完茶,宁荣荣清了清嗓子。

宁荣荣正色说:“吴广,信我送到了。父亲希望你能尽快来七宝琉璃宗做客。”

吴广看着她。

吴广问:“什么时候?”

宁荣荣说:“随时都可以。父亲说,你的时间你来定。”

吴广想了想。

吴广说:“等上完学院的课程吧。。”

宁荣荣愣了一下。

宁荣荣问:“放假?还有多久?”

吴广说:“四年左右。。”

宁荣荣忍不住说:“四年?你就不能早点去吗?”

吴广反问:“早点去有什么好处?”

宁荣荣噎住。

她想了想,老老实实说:“骨斗罗爷爷想跟你下棋。”

吴广“哦”了一声。

宁荣荣继续说:“剑斗罗爷爷也想见你。”

吴广又“哦”了一声。

宁荣荣急了。

宁荣荣急切地说:“你就不能有点反应吗?”

吴广看着她。

吴广慢悠悠说:“有”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忍住,不能生气,父亲说要做自己。

但她真的好想打人。

宁荣荣站起来,准备离开。

小舞忽然跑进屋里,抱着两只大白兔跑出来。

是小舞在集市上套圈赢的那两只。

小舞把其中一只递给她。

小舞认真地说:“送给你!”

宁荣荣愣住。

宁荣荣有些手足无措:“这……这是你喜欢的吧?为什么要送我?”

小舞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舞开心地说:“因为你是朋友啊!朋友要送礼物!”

宁荣荣看着那只大白兔,又看着小舞。

她忽然觉得,这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好像比很多聪明人都可爱。

宁荣荣接过兔子,抱在怀里。

宁荣荣认真说:“谢谢。”

小舞摆摆手。

小舞大大咧咧地说:“不用谢!下次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宁荣荣脸色微妙地变了变。

她想起刚才那杯茶。

但她什么都没说。

宁荣荣走出巷口,上了马车。

她坐在车厢里,抱着那只大白兔,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柳树巷。

护卫在外面问:“小姐,回宗门吗?”

宁荣荣点点头。

马车缓缓驶动。

宁荣荣靠在窗边,想起今天的事。

那个躺着的人。

那个傻乎乎的小姑娘。

那杯难喝得要命的茶。

还有那只大白兔。

宁荣荣忽然笑了。

她想,父亲说得对。做自己就行。

因为那个人,好像真的能看穿你是不是装的。

她把兔子抱紧了些。

马车继续往前。

宁荣荣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她忽然有点期待四年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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