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经过一段时间的赶路后,抵达七宝琉璃宗外围
尘见君将马车停在山道拐角处。
三人向着远处望去,那是一片苍翠的山林,山间隐约可见楼阁飞檐,七宝琉璃宗的山门就藏在那片绿意深处。山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钟声。
吴广从车厢里探出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尘见君在外面喊:“徒弟,到了,下来走走。”
车厢里传来闷闷的声音:“累了。”
小舞在旁边啃着胡萝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尘爷爷,他从早上被您操练完就一直喊累,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尘见君掀开车帘,看着躺得笔直的吴广,真是哭笑不得。
“不就是把你在睡觉的时候在你腰间和车子上绑绳子丢原地,让你追上来吗?”
吴广闭着眼睛,想着早上的场景。
自己睡的好好的,突然一股强而有力的拉扯力从腰间开始拉扯他,要不是吴广平衡力好,他就得栽个跟头。
随后吴广本想斩断这根绳子,结果收到了这糟老头子的消息让他跟着跑回来,刚斩断绳子的话,今天的训练量加倍。
想到当时自己在日出的太阳下绝望的奔跑,花了好几个时辰才赶上来。
声音顿时变得有气无力:“想杀了我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尘见君想了想,开口说:“谁叫你太能躺了,不逼你一把,你怎么知道自己的潜力?”
吴广翻了个身,满是怨气的说。
“那是因为您不用研究魂导器研究到半夜,我昨天刻阵法刻到丑时,今早又被您拎起来练剑,铁人也扛不住。”
尘见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伸手把他拽起来。
“行了行了,前面就是七宝琉璃宗,你好歹露个脸。宁风致亲自下的帖子,你总不能在人家门口躺着吧?”
吴广叹了口气,慢吞吞爬出车厢。
双脚落地时,他晃了晃,小舞连忙扶住他。
尘见君皱眉:“你这也太虚了,明天继续加练。”
吴广青筋暴起,他发誓自己以后绝对要拔他氧气管。
小舞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谁让你昨晚不睡觉。”
吴广幽幽看她一眼:“那魂导器是给你做的。”
小舞眨眨眼:“给我做的?”
吴广从怀里掏出一个比巴掌还小的铁盒,比通讯器精致得多,正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屏幕。
“这东西只能发文字,还不太稳定。你不是说通讯器太大,揣着不方便吗。”
小舞愣住了。
她接过那个小铁盒,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你昨晚刻到丑时,就是在做这个?”
吴广没说话,只是打了个哈欠。
尘见君在旁边啧啧两声:“哟,我徒弟怎么没疼疼师傅呢?”
吴广面无表情:“呵,你这个实力还需要我的那点小东西吗?”
另一边,小舞已经凑上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用?快教我!”
吴广接过小铁盒,按了几个钮,小屏幕上浮现一行小字:小舞是笨蛋。
小舞瞪大眼睛。
吴广又按了几下,新的一行字出现:但她做的菜能吃。
小舞愣了愣,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心里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看着吴广眼底那层淡淡的黑色,忽然有点心疼。
“下次别熬那么晚。”
吴广嗯了一声,没多说。
尘见君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你们俩能不能先进宗门再腻歪?”
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吴广面无表情:“没腻歪。”
小舞也面无表情:“对,没腻歪。”
说完两人同时往山门走去。
尘见君跟在后面,小声嘀咕:“年轻真好。”
走了一段路,吴广忽然停下来。
小舞问:“怎么了?”
吴广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山门,想了想说:“待会儿进去,肯定要应酬。”
小舞点点头:“那当然,人家宗主亲自请的。”
吴广叹了口气:“我能躺着应酬吗?”
尘见君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想得美!”
吴广揉了揉后脑勺,继续往前走。
山门越来越近了。
守门弟子已经看见他们,飞快地跑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山门大开,一群人迎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温文尔雅的中年人,面带微笑,气度不凡。正是七宝琉璃宗宗主,宁风致。
他身后跟着两位老者,一位身材魁梧,另一位盛气凌然。
再后面,还跟着个探头探脑的小姑娘,十四五岁的样子,一双大眼睛好奇地往这边张望。
宁风致远远就抱拳行礼:“吴小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吴广还礼,动作慢吞吞的。
宁风致也不介意,笑着看向他身后。
当目光落在尘见君身上时,他微微一怔,然后快步上前。
“尘前辈?您怎么来了?”
尘见君摆摆手:“陪我徒弟出来走走。怎么,不欢迎?”
宁风致连忙笑道:“怎么会!前辈大驾光临,七宝琉璃宗蓬荜生辉!”
他身后,那个冷峻威严的中年人,剑斗罗尘心——忽然僵住了。
尘见君的目光越过宁风致,落在尘心身上。
父子俩对视。
那一瞬间,周围仿佛安静下来。
尘见君看着多年未见的儿子,看着那张和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忽然笑了。
尘心却笑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怎么来了?”
尘见君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像小时候那样。
“来看我徒弟,顺便看看你。”
尘心嘴角抽了抽:“看我?”
尘见君笑了:“怎么,这么多年不见,连爹都不会叫了?”
尘心的脸一下子黑了。
另一个老者,骨斗罗古榕,在旁边疯狂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宁荣荣站在古榕身后,好奇地探出脑袋,看着这一幕。
她扯了扯古榕的袖子,小声问:“骨爷爷,您笑什么?”
古榕压低声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是你剑爷爷的爹。”
宁荣荣瞪大眼睛。
她又看向那边,剑斗罗尘心,那个在她心目中威严强大的剑爷爷,此刻正黑着脸站在一个老头面前,那老头还在拍他的肩膀。
这场面实在太稀奇了。
宁荣荣忍不住也笑了。
尘心听见笑声,扭头瞪了古榕一眼。
古榕连忙收敛,但眼角还挂着笑纹。
宁风致咳了一声,打破尴尬:“那个……先进去说话?酒菜已经备好了。”
一行人往宗门里走。
宁荣荣悄悄凑到小舞身边,小声问:“你们路上累不累?”
小舞想了想:“还好,就是他累。”
宁荣荣看向吴广。
吴广正在打哈欠,眼底那层青色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宁荣荣忍不住问:“他怎么了?没睡好?”
小舞叹了口气:“他白天被师父操练,晚上研究魂导器,天天这样。”
宁荣荣愣了愣,又看了吴广一眼。
他私下里原来这么努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