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岭的风总带着股土腥气,卷着枯黄的草屑打在脸上,像小刀子刮似的。秦烟斜倚在老槐树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晃着腿。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短打,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匀称的小腿,脚踝上还沾着点泥。
最惹眼的是他那张脸。明明是山寨少主,整日舞刀弄枪,眉眼却生得比姑娘家还精致——眉峰斜挑,眼尾带着点天然的媚意,鼻梁挺翘,唇色是健康的粉,笑起来时左边嘴角会陷下去个小梨涡,偏生眼神里总带着股桀骜不驯的野气,像只没被驯服的小兽。
“少主,来了!”放哨的喽啰从树后探出头,压低声音喊,“是个女的,就一个人,骑匹白马来的!”
秦烟眼睛一亮,猛地直起身,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拍了拍身上的灰。“女的?”他挑眉,舔了舔唇角,露出点痞气的笑,“正好,最近寨子里的钱快用完了,劫点钱来用用。我顺便再帮她检查一下身体。”
喽啰们嘿嘿地笑,都知道他们少主这话说得暧昧。落霞岭的人谁不知道,少主秦烟长得好,性子却野,尤其喜欢逗弄那些脸红心跳的姑娘,前阵子还把山下王财主家的小姐堵在巷子里,摘了人头上的珠花,还亲人家一口就跑,气得王财主请了好几个武师来寻仇,都被他带着人打跑了。
“都精神点!”秦烟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记住了,别伤着人,抢了钱和马就走。”
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在碎石路上“嗒嗒”作响。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从山道拐角处转出来,马上坐着个穿青色劲装的女子。她身形挺拔,长发用根木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利落的下颌,腰间悬着柄长剑,剑穗是简单的深蓝色流苏,随着马的动作轻轻晃动。
女子的容貌算不上绝美,却胜在气质清冷,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扫过路边的草木时,带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喽啰们刚要喊出那句劫道的口头禅,就被秦烟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提着刀,慢悠悠地走到路中间,挡住了白马的去路。“这位姑娘,”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尾上挑,露出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落霞岭上没别的规矩,就是过路人得留下点买路财。你看……”
他的话没说完,就见马上的女子眼神一凛,腰间的长剑“噌”地出鞘,剑光快得像道闪电。秦烟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弯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啊!”他痛呼一声,只觉得手腕像是要被捏碎,对方的指节冰凉坚硬,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
“落霞岭少主秦烟?”女子的声音清冽如冰,没有一丝温度,“久闻大名。”
秦烟这才看清,女子的眼睛是极深的墨色,像寒潭一样,望不见底。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次踢到铁板了——这女人的功夫,比他见过的所有武师都要厉害。
“你是谁?”他强撑着镇定,试图挣开手腕,却徒劳无功。
“路过的。”女子淡淡道,另一只手伸过来,快如闪电地点了他胸前的几处穴位。秦烟只觉得浑身一麻,力气瞬间被抽干,软软地瘫了下去。
喽啰们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冲上来,就被女子凌厉的眼神扫过,一个个僵在原地,腿肚子都在打转。
“都滚回去。”女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你们寨主,他儿子,我带走了。”
喽啰们哪敢多言,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弯刀都忘了捡。
“站住!你们给我回来!”可此时那些小喽啰哪顾得上这么多,这个女人一招就制服少主,他们肯定不是对手啊。
【靠,这群不靠谱的东西,回去,我一定把你们逐出山寨】秦烟在心里暗骂道。
女子松开秦烟的手腕,将他像拖小鸡似的拖到白马旁,用绳子把他捆在马背上。秦烟气得脸都红了,却浑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这个陌生女人带走。
“你到底是谁?抓我干什么!”他怒声喊道,脸颊因为愤怒而泛起红晕,那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倒添了几分娇憨。
女子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声音冷得像山涧的冰:“我叫燕璃,是青云宗的弟子。”
青云宗?秦烟心里一惊。那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怎么会有弟子跑到这穷山沟来?
“我跟你们青云宗无冤无仇!”他挣扎着,“你放了我,我让我爹给你送钱!多少都行!”
燕璃没理他,策马前行。白马跑得很稳,秦烟被捆在前面,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气息,不是脂粉香,是淡淡的草木清气,像雨后的山林。
“喂!燕璃!”秦烟不死心,继续喊,“你抓我总得有个理由吧?我告诉你,我秦烟在落霞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么对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燕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嘲讽:“有头有脸?是调戏良家妇女,还是拦路抢劫?今天还打算抢劫我,是不是也要顺便调戏一下我啊?”
秦烟的脸瞬间涨红。他确实做过这些事,在他看来,山寨里的规矩就是这样,抢点钱,逗逗姑娘,算不得什么大事。
“那又怎样?”他梗着脖子,“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不拘小节?”燕璃冷笑一声,“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她勒住马,停在一处僻静的山坳里。这里杂草丛生,只有块平整的大石头。燕璃翻身下马,把秦烟从马背上解下来,扔在石头上。
秦烟摔得龇牙咧嘴,刚想骂,就对上燕璃那双冰冷的眼睛。她蹲下身,打量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件货物,从他的眉眼,到他的唇,再到他纤细的腰。
【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燕璃的目光在他眼尾的红晕上停顿片刻,心里泛起一丝冷意,【可惜心术不正,正好,就让我来调教调教你,或许能磨掉些戾气,让你重新做人。绝对不是我看他好看才有的这想法。】
“你干什么?”秦烟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心里警铃大作——这女人的眼神太吓人了,像是在盘算什么可怕的事。
燕璃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药丸散发着奇异的甜香,看得秦烟心里发怵。
“听说你最喜欢欺负女子?”燕璃捏着药丸,声音平淡,眼神却像淬了冰,【既然这么喜欢作贱别人,就该尝尝被拿捏的滋味。】
秦烟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燕璃的目光落在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变成女子,日日对着镜中陌生的模样,算不算对他最好的惩罚?】她缓缓开口,“既然你这么喜欢作贱女子,不如自己也尝尝做女子的滋味。”
她捏开秦烟的嘴,不顾他的挣扎,将药丸强行塞了进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甜腻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流遍全身。
“你给我吃了什么?!”秦烟惊恐地喊道,拼命想把药丸吐出来,却什么都吐不出。他能感觉到那股暖流在体内乱窜,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完了,这女人是真的疯了!她要对我做什么?!】
“一种能让你‘改头换面’的药。”燕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不出三日,你就会变成你最喜欢调戏的那种‘柔弱女子’。”
她看着秦烟惨白的脸,心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惩戒的快意:“这是对你的惩罚。好好学着做个女人,别再想着欺负人。”
秦烟浑身冰冷,像被扔进了冰窖。他看着燕璃那张清冷的脸,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变成女人?这个疯女人竟然想把他变成女人?
【我是秦烟!是落霞岭少主!我是男人!】他在心里疯狂嘶吼,挣扎着想要扑上去,却被穴位限制着,连动一根手指都难,“你疯了!我是男人!我是落霞岭少主!我才不要做女人!”
燕璃看着他绝望又愤怒的样子,心里有些暗喜,太有趣了,但面上只是淡淡地说:“从你欺负那些女子的时候起,就该想到会有报应。”
她重新将秦烟捆好,拖回马背上,调转马头,朝着与落霞岭相反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两人一马的影子拉得很长,秦烟趴在马背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想起那些被他调戏过的姑娘,想起她们惊恐又羞愤的眼神,那时只觉得有趣,现在才知道,原来恐惧是这种滋味。
可他更怕的是,自己真的会变成女人,变成这个女人的宠物,任她摆布。
【我绝不能变成那样!】【我一定要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