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沙沙，可江墨轻只听得见呼吸的喘气声。
面前，一位白发仙子眼眶发红，身子颤抖。
“……”
微微愣神了会，少年忽的一笑。
“你现在的灵气隐藏的很不错嘛，这么近的距离连我都没探查到你”
“你说是吧”
笑容逐渐消失。
“裴言雨”
他故意在这个名字加重了语气，意在提醒。
5年了，江墨轻也不是没想过在某一时刻会和裴言雨再次相见。
或许是一次偶然的江湖问剑中，如同陌生人一样擦身路过。
也或是自己浪迹天涯路过一座孤城时，看到她斩杀妖魔时的淡然一笑。
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结局再次相见。
裴言雨晶莹的泪光自那张绝美的脸颊流下。
嘴唇颤抖，微微张开。
五年的思念，五年的梦中呓语如潮水一样涌入脑海。
可纵使千言万语，但当真的再次见到朝思暮想之人，裴言雨嘴里那些话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还是如救下自己一般。
翩翩少年，清朗俊秀。
时光没有改变他分毫，却在自己身上留下了痕迹。
裴言雨忽然想到什么，将手挡住头上白发，如此滑稽的动作，可她却只希望江墨轻看不到自己那头白发。
接着，她说道。
“我，我已经是金丹后期了，我很快就可以元婴了”
她激动的说着，脸上带着病态笑容，仿佛一位渴望得到别人认可的孩子。
说着还时不时往江墨轻身上看，生怕他会如五年前一样离开。
“我，我再也不说我喜欢你了，我这五年一直都听你的话，一直都在好好修炼！”
而江墨轻看着她这样，心情复杂。
“我已经是被称为剑仙了，宗主说下一个皓月宗宗主就会是我，呵呵……阿轻……”
她抬头看着面前神情复杂的少年，病态的笑容消失，她语气平静，接着问出了那句话。
“……我现在还是失败品吗？”
这五年来，她不休止的如疯子般的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见到阿轻可以寻求他的原谅。
她想告诉他，五年前是自己太小孩子气性了。
不知道阿轻的良苦用心。
她想求他原谅自己。
“……”
无言，江墨轻放下手中提着的脑袋。
看着眼前已经疯了的少女，江墨轻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这时，一片枯萎落叶恰好落在少女头顶。
形状很像当时自己捻着的那枚枫叶。
江墨轻抬手将其摘去，语气缓缓。
“你做的很好，辛苦了”
只是当他想把手收回的时候，裴言雨却抓住了江墨轻的手。
接着，她颤抖着，小心翼翼的想把江墨轻的手放在自己脸颊。
可就在即将靠近时，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放开。
接着她语气诚恳。
“阿轻，你跟我回皓月宗吧，我已经为你建好了一片没有任何人可以打扰的地方，只要你跟我回去，哪怕你不想见到我，我也可以消失不见，只要你……”
“不用了”
江墨轻打断少女的话，淡淡笑意浮于脸上。
“能看到你此时成就，我很高兴，但……”
对上少女的眼睛。
“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了”
自己虽说是她埋怨心情多些，但那些不过是自己花费时间没有获得应该有的回报的埋怨罢了。
看到裴言雨此时模样，江墨轻那种怨气早已烟消云散。
“折磨自己？啊……不不……我喜欢修炼，真的！”
裴言雨语气激动，说着，她就想给江墨轻展示下他教给自己的青岚剑诀。
“不用了，真的”
江墨轻拉住裴言雨的手，眼神带着怜悯。
“你真的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如果真的不喜欢修炼，那也没事的，当个普通人过一生也没什么不好”
看裴言雨这样子，自己再不好好劝她，她是真的会有心魔的，尤其是金丹即将突破到元婴这一阶段。
裴言雨又不像自己。
道心稳重，这一世只想修仙成就大道。
“那阿轻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不了”江墨轻说着，然后按在少女的肩膀。
“我刚才的那话你应该听到了，我现在是万剑宗的弟子”
自己杀顾伤衣和叶无样，裴言雨应该全部看见了。
不过，江墨轻并不担心她会以此来威胁自己。
或者来说，这根本不算威胁。
哪怕他向万剑宗禀报，说自己会魔修功法也无事。
与其他提出来，还不如由自己说出。
“可……可阿轻你不是说你不会进入任何一个宗门的吗？”
“是皓月宗有人欺负你还是什么？”
“都不是，谁能欺负我啊……”
江墨轻笑了笑，接着看向滚在地上的叶无样脑袋。
“言雨，人总是会变的，五年前我不参加宗门，因为那是五年前的自己，而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皓月宗也不比万剑宗差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江墨轻转身，不去看裴言雨。
“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真的去不了，很抱歉困住了你五年时间，真的很抱歉”
“今日离去，我们还是朋友，你若有事，我定帮忙”
“但，我们的路已经结束了”
接着，江墨轻转身，脸上挂着和善笑容。
他看了眼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话的裴言雨的满头白发，再看了眼她满眼疲惫的眼睛。
“你真的累了，好好休息吧”
“或许，我们今后会在一处偏僻酒肆相见，也或者是听到说书人念到你斩杀妖魔时的绝美容颜”
接着，他指尖指向裴言雨，一股暖流涌入她的身体。
她那头白发消失，转而是五年前的黑发。
江墨轻想着裴言雨应该是不喜欢她这白发所以才想着挡住
其实换什么样的头发，在江墨轻眼里，她都是一样好看。
只是容貌对江墨轻毫无作用。
接着，他提起脑袋，离去。
临近略过身旁少女时，他淡然的说了句。
“言雨，一切都结束了”
“……”
脚步渐远。
“那你呢？”
裴言雨语气低迷。
“你对我，到底是喜欢还是什么？”
江墨轻听后，看着满天繁星，终是没说出话来。
随后，脚步声终止于静。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