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伴随着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youngman！”
一个白发红眼的小丑踩着滑板移入镜头，伴随着刺耳的急刹声，他一头磕在桌沿上。
“嗷！”
音乐还在继续，他揉着额头的肿包，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
这时屏幕的弹幕栏滑出几个［www］。
看着同接栏的数字“8”，小丑高兴地大喊：“哦！欢迎三个新朋友来到这个血族的领地！”
［你觉得你是吸血鬼］
“对的对的。”小丑关掉音乐，顶着那张花脸神情肃穆：“我是真正的古老血族，马提亚斯·鲁珀特！”
［血族之耻www］
［游乐园还招人吗］
小丑马提亚斯扶正歪倒的红鼻子，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四颗长而尖的犬齿。
“刚才只是小小的问候，现在，让我为各位尊贵的来宾介绍：暗夜保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嘚嘚嘚！”伴随着口播的音效，他不知从哪翻出一块木板，用马克笔在上面使劲画了画，展示了几个歪歪斜斜的字迹。
“没错！鄙人，马提亚斯·鲁珀特，正是公司的大股东和CEO兼首席保洁员！我们承接各种常规非常规保洁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古堡灰尘清理，祭坛整体抛光，棺材内部除螨，以及驱逐固执的幽灵房客……价格公道，支持血液和灵魂结算！”
他一口气顺了下来，接着扯下身后一块幕布，露出胡乱堆放的水桶、拖把和几个贴了圣水、清洁剂的玻璃瓶。
［肺活量真好，不愧是血族］
［牙齿就像真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所以你的主业是保洁］
“对对对！”小丑激动地挥舞着染红的抹布，把它顶在右手食指上旋转，“直播只是为了补贴和宣传公司！看看，已经有十二个朋友了解了暗夜！很快我就能买得起蝙蝠全能清洁剂了！”
一滴水砸在他的头上，很快，滴滴答答的金属敲击声响彻房间。
“哦，shi……”马提亚斯想用腿勾来水桶，但是桶的提手被拖把挂住，它“哐当”一声倒下，里面的液体流了一地。
“呃……”小丑很快提过拖把，对着屏幕像剑一样举起，高喊：“亲爱的朋友们！付费直播开始！第一个项目：不听指挥的保洁用具的降伏与清洁，只要一品脱血液即可解锁专属视角！”
［？？？］
［没有仅限粉丝吗］
……
直到凌晨两点，马提亚斯关掉了直播。
面对发光的屏幕，他用双手揉了揉花脸，忍不住长叹：“没效果啊，下次该整什么活呢？”
他猛锤小桌，引得桌上的血肠也随之跳动。
“梅芙！我早晚会把你骗走的钱要回来！”，他站直了，从一个已经有毛刺的矿泉水桶倒出一杯水，喝干了，稍微露出四颗尖牙，“我要吸干你的血，吞掉你的灵魂。我一定会的…用你的血和魂成为八代的吸血鬼。”
那个该死的魔女，三百年前不是他好心从那些傻子村民手里把她救出来，她早就成碳了！
结果呢？结果就是某天他从一次不到五十年的小憩中醒来，发现金库比她舔过的银盘还干净，名下几处还算体面的屋子全都换了地契署名，连他最心爱的那套十九世纪定制雕花棺材板，都被她拆了卖给了某个暴发户狼人当复古茶几！
“用我的钱，我的地，甚至我的棺材板，去开创她的什么新世纪魔女时尚品牌！”马提亚斯猛地捶了一下桌子，“还留了张字条，说什么：亲爱的马蒂，投资有风险，你的审美该更新了，债见！，债见！她连错别字都写得那么理直气壮！”
现在只要一想到那张脸，闻到那种薄荷叶混合了紫罗兰的气味，他就觉得恶心！
他把杯中的水喝干，想象这是魔女的血，心情好了很多。
就在这时，阁楼那扇总是漏风的破窗户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融入夜风的刮擦声，像是有什么轻盈的东西落在了生锈的防火梯上。
马提亚斯瞬间僵住，准备随时跑路。但是他灵敏的嗅觉捕捉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被劣质颜料和清洁剂掩盖的清甜气味。
那是薄荷叶混合了紫罗兰的香气！
他赶紧转头，看向阁楼的入口。
那里并没有什么下来。
“呀，你的第六感也退化了吗？”马提亚斯还在张望时，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头发，“先生，直播效果很不错哦。下次拖地记得把腰弯得低一点，收视率会更高的哟。”
“还有，”那个清丽的女声带上了笑意，“你又在骂我了，对吧。”
“梅芙·卡斯蒂略！”马提亚斯把头上那只手打掉，扭过身盯着坐在扫帚上的女孩。
她只穿了一件灰色的外套，腰背挺得笔直。那本就修长的身形就那么舒展着，没有修饰，自有分寸。五官生得颇为立体，下颌稍稍上扬，脸上不带情绪，只有茶色的琉璃般的眸子在随着周遭转动。
她算不上绝美，但冷冽的气质却是少见，与她恶毒的言语合在一起，永远让马提亚斯血压升高。
“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他给拖把沾上水，对准目标。
“嘿，这衣服是新的。”梅芙小心地避开，扫帚带着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这地方真是，”她一脸嫌弃，躲开翘起的木板，“该修一修了。”
“这是我家！”马提亚斯把拖把重重地砸在扫帚尾上，震得她不得不撒出一瓶荧光粉末。
“别这样。”梅芙躺在粉尘里，飘在空中，“这根扫帚可是古董。”
“还不是我的钱！你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并非并非。”梅芙的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重新坐回扫帚，“马蒂，我只是进行了资产重组和再投资。你的经营策略存在严重问题。暗夜保洁？真的会有吸血鬼愿意付费让你用圣水擦洗他们住了三百年的老家吗？”
并不等马提亚斯回答，她移动到桌子边，放下一沓钱：“吃点好的吧。我的新月的总资产现在已经是原规模的两倍了。”
“而且，”她转到马提亚斯面前，“我没有卷款逃走。”
“当然，”马提亚斯坐回椅子，“你是借、走、的。而且现在还没还。”
“因为直接给你钱你会直接拿去买一堆没用的垃圾。”梅芙飘到窗口，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了四折的信纸，“之前因为第二次大审判我没敢联系你，后来给你寄了分红，但是被退回了，说是已经拆迁了。三十年前我又委托猫头鹰邮差寻找血族马提亚斯，它最后带回的消息是你好像在码头区打架差点被圣水泼到。直到最近，大数据推送给我一个猎奇整活直播间。你没想过为什么其他的吸血鬼不去做直播吗？狩魔人现在都用上监控了。”
“这只是短暂的失败。”马提亚斯想飞起来，但长久没有饮血，让他的魔法有些失效了。
他默默放弃，避免出丑。
“所以。”梅芙似乎没有注意到，脸上没有了笑意，“我来了。基于过往的债务关系，以及对你目前濒临破产并可能惹上麻烦的现状评估，我提议，一笔勾销部分债务，并提供一笔新的天使投资。”
“以及，”她两指轻弹，把那张折了四折的信纸弹到桌上，挑了挑眉，“肯定比你专业的运营指导。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做我的情人，什么都不用干光领钱的那种哦～”
“我选一。”马提亚斯按住那张信纸，打开，里面是一串数字。
“这是我给你接的第一笔单子。”魔女撒出一瓶液体，逐渐消失，“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