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在古代,吸血鬼们在白天就只有睡觉了,好在现在是21世纪,马提亚斯可以拉上莉莉丝打游戏。
至于莉莉丝会不会?只能说吸血鬼在玩的方面是学得最快的。
“老板,这个亮了。”
“那是任务提示。”
“老板,这个人在打我。”
“那是怪,你也打他。”
“老板,我死了。”
马提亚斯放开双手,看着屏幕上莉莉丝那个躺在地上的角色,又看了看右上角那个孤零零的、还在顽强输出的自己。
“你怎么死的?”
“不知道。”莉莉丝晃了晃脑袋,银发蹭到他肩上,“就是有个很大的东西冲过来,然后我就躺下了。”
“那叫BOSS,要记得继续认字。”马提亚斯叹了口气,把自己的角色也操作到安全区域,“打不过要跑,不是站着挨打。”
两人又开了一局。
这次莉莉丝活过了新手村,甚至靠着远程攻击磨死了两个小怪,兴奋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老板!我打死它了!”
“看见了。”马提亚斯点点头,觉得有些累了。
可这时头顶突然传来熟悉的女声:“哟,打游戏呢。”
两只吸血鬼都下意识抬头,沙发后面站得果然是梅芙·卡斯蒂略。
魔女今天换了身宽松的卫衣,头发随意披着,看起来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
“来的这么早?”马提亚斯看了眼手机,凌晨五点,“今天为什么没有喷香水?我都没闻出来。”
“猜猜。”梅芙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把他往边上赶,自己按住电脑的键盘,“来两把,好久没玩了。”
莉莉丝乖巧地往旁边挪了挪,给马提亚斯腾位置。
“你来吧。”马提亚斯站起来,坐到靠近魔女的扶手上,他仔细闻了闻,明白了原因,“你重新服食了魔药啊。”
“嗯。”梅芙把手搭在莉莉丝肩上,将她捞过来,“我们来吧。”
简单的玩了两轮,魔女的双手离开了键盘,揉了揉脖子,“唉!玩得不错,改天我给你带一台电脑,我们就不用把键位改成这样了。”
“你今天很高兴啊。”马提亚斯给她们倒了水。
“当然了。”梅芙把6号搬走,“没腐烂的身体很舒服的。”
见她把6号搬走了,莉莉丝默默关掉电脑,溜回楼上了。
马提亚斯喝了一口水,看着魔女从阳台回来:“你这么怕它吗?”
“怕?”梅芙从阳台回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我为什么要怕一盆草?”
“那你搬它干什么?”
“嫌吵。”梅芙重新窝进沙发,抱起靠枕,“那玩意儿叶子一抖一抖的,看着就烦。而且它刚才一直在观察我,你以为我没发现?”
马提亚斯看了一眼阳台方向,6号的叶子在玻璃门后面冲他晃了晃,像是在说她说得对。
“它确实在观察你。”他老实承认。
“所以啊。”梅芙把靠枕往怀里又塞了塞,“让它去外面观察,反正植物需要光合作用。”
马提亚斯忍不住笑了。
梅芙斜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他收起笑容,喝了口水,“就是觉得你三百年来好像没什么变化,怕什么东西的时候,永远要先找个理由。”
“我怕它?”梅芙的声音高了半度,“马蒂,你认真的吗?我是魔女,那是盆草。我动动手指能让它连根都烂在土里。”
“那你怎么不动?”
梅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马提亚斯没再追问,给自己又倒了杯水。
客厅安静了几秒。
“行了,说正事。”梅芙把靠枕扔到一边,坐直身体,“饼干盒我打开了。”
马提亚斯努力让自己显得不太在意:“都有什么?”
“一些印章和画。”梅芙把手机屏幕给他看,“我年轻时候的。”
屏幕里是一幅画的照片,画上是两个年轻女人,穿着古老样式的裙子,相互扶住对方的手臂。
“为什么你会记混我和你的第一任妻子。”梅芙的声音从手机后传来,“这就是原因。”
马提亚斯仔细端详画上的人,左边那个长得很像梅芙,只是气质更柔和一些。
而右边的女人几乎就是更小的梅芙。
“这个,”魔女指了指左边那个,“丹妮拉·格兰特,你的第一任妻子。”
她又指了指右边那个:“这是我母亲。”
马提亚斯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母亲和你妻子是姐妹。”梅芙把手机收回去,“你救我的时候,只是觉得我和丹妮拉很像。但其实你救的是她妹妹的女儿。”
她顿了顿,看向他:“你的记忆不算特别混乱,只是把两个人的脸叠在了一起。”
“等等。”马提亚斯觉得大脑过载了,他抬起手,示意梅芙暂停,“你让我缓缓。”
梅芙没说话,只是靠在沙发上,看着他。
马提亚斯站起来,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又走到窗边。
6号在阳台外面隔着玻璃门冲他晃叶子,像是在问发生什么事了。
马提亚斯在客厅里来回踱了三趟,最后停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梅芙。
“所以,”他开口,“你是我妻子的侄女?”
“外甥女。”梅芙纠正。
“那你一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梅芙伸了个懒腰,“那时候我刚被你从谷仓里救出来,四肢都没了,你跟我说你长得真像我妻子,我要是告诉你我是你妻子的外甥女,你万一觉得我是来投奔亲戚的,把我扔回去怎么办?”
“你现在告诉我是因为你已经卷走了我的一切,已经没什么好怕了,对吗?”
“不,马蒂。”梅芙抱回枕头,“我打了欠条,真的只是想让你的财富增值。只是社会发展的太快了,公司没有了流动资金,所以现在还没还。”
“你看,”她指了指周围,“这套房子还有拉来的生意,难道不能展现我的诚意吗?”
马提亚斯张开嘴,却找不出想说的话了。
“你慢慢理理,我去公司了。”梅芙站起来,放下抱枕,从后门跑路了。
阳台上,6号的叶子隔着玻璃还在努力往里探。
马提亚斯走过去,拉开玻璃门。
6号的叶片立刻凑上来:“她走了?刚才说什么了?为什么要把我关外面?”
马提亚斯看着这盆求知欲旺盛的植物,忽然觉得它也没那么烦人了。
“你猜。”他说,把玻璃门重新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