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的轻柔将翠绿与酷热的夏季远远留在了过去。
随着耳边的风声变得凛冽,萝丝周围的景象,逐渐被洁白所包围。
安斯杰突然发话:“抓稳了。”
萝丝听了他的话,突然意识到现在,他在半空中要来一个超级英雄式的落地了。
不行!不行!不行!
‘现在是被安斯杰扛在肩上,要是直接落地,我会被震死的!’
“不要,我会死…咳啊!”
萝丝连忙向着他喊着,可还没喊完,萝丝的脆弱的腹部就受到一次猛烈的冲击。
她一下子翻了白眼,胃部也翻江倒海的。
如果再不从安斯杰身上下来,她估计是缓不过来了。“安斯杰,你把我放下来,我要吐了…”
安斯杰也是听话,啪叽一下给萝丝丢进了雪堆里。
‘混蛋!对待伤员哪有这么粗暴的。’萝丝痛得身子蜷在了一块在雪地里微微发抖。
但回到了熟悉的环境里,她也卸下了防备,甚至敢以略带命令的口吻和安斯杰说话。
“你,把我扶起来,我是病人。”
萝丝鼻尖红红的,样子怂怂的,搁地上佝偻着,可满眼里装的都是盘算。
如果安斯杰这一次纵容了她。
那么就可以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说不定以后安斯杰习惯了,她就能直接使唤这个叛逆的儿子了。
“好,但要是有下次,我希望能看到你自己起来。”安斯杰答应了,答应的很干脆。“如果你不想让我扯着你衣服给你薅起来的话,就把手递过来。”
他蹲下身子,向着萝丝伸出了手。
‘答应得这么干脆?’萝丝很疑惑,她都已经做好了会被对方言语贬低的心理建设了。
得到这样的结果,反倒是让她愣了一下。
萝丝咽了口唾沫,手伸在半空迟疑着不敢向前,习惯性地开始察言观色。
可…安斯杰在正午刺眼的太阳底下,逆着光,让本就视线模糊的她更加看不清楚了。
“还在害怕么?”男人不是很适时的问,他一把拉过萝丝还在迟疑的手,话语中满是调笑:“你没有事了,魔王大人,我以勇者之名,向你保证。”
‘我是为了帮你办事才会变成这样的,怎么可能会害怕?这都是你应该做的。’萝丝心一横,另一只手别住安斯杰的袖子,用尽全身力气往起撑自己的身体。
奈何一阵没有预兆的晕眩,她眼睛一黑,差点把安斯杰也一块地带着摔了。
“等等,等等,让我缓一会,呕…太久没吃东西,有点低血糖了。”她抬起头抖了抖耳朵,将雪花全部抖了下去,冰冷的寒风很快就让她清醒过来。
“低血糖是什么意思?”安斯杰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词汇,很明显他不理解是什么含义。
“低血糖就是身体缺糖了,你个原始人,如果你再不投喂点吃的,我会死你脸前。”
“也算是好事一件?”
“滚啊!”
安斯杰也算明白了低血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联想到行军时,物资配给不到位,士兵会出现的头昏暴躁等症状。
拿来与现在的萝丝一对比,就全部对应上了。
不过萝丝…
嗯…
确实没吃过什么东西,连面颊都没有初见时的饱满了。
“我的下一个命令,不要在我背着你的时候,搞什么小动作。”
安斯杰下了个命令,但他没有拿出萝丝的灵魂,就是口头说说。
‘背?’萝丝欣然接受,她拍了拍身上的雪,双手搭在了安斯杰的肩膀上,甚至比之前要自觉。
反正是安斯杰主动提出来的,又不是她索取的。
不用自己走路,何乐而不为呢?
“但愿你不会把我随手丢在地上。”
“那你可得抓紧点,保不齐我会突然变卦。”
安斯杰回了一句,把萝丝接到背上颠了一下。
“疼!”萝丝伤口怎么经得起折腾?但她自己选的,只能咬牙忍了。
‘哼哼,傻儿子,你这辈子不可能知道什么叫温水煮青蛙,等到时候你卸下防备,就是我弄死你的时候。’
萝丝实在是太累了,眼前开阔的雪原一望无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城里。
但熟悉的气味包围着她,就连冷风也吹不掉,这让她很安心。
她渐渐睁不开眼睛,头也枕在了安斯杰的肩膀上。
那就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眼睛吧。
可她嘴巴不想闲着。
“你是怎么赶过来的?我还以为我又要死掉了呢。”
“那可能是我运气差,要是运气好一些,就能再帮你收一次尸了。”
“也就是说,只是我运气好喽,根本不是你刻意想来救我的~”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掰扯着。
不过一会儿,安斯杰就感受不到萝丝抓着的力道,也听不见她的絮叨。
他听着耳畔均匀的呼吸,甚至让他忽略掉了脚下的踏雪的咯吱声。
魔王居然睡着了。
还睡得很安稳。
“喂,醒…”
安斯杰想把她叫起来,但想了想,又把话咽了下去。
还是让魔王老实一点比较好。
况且,魔王的的确确是为了帮他,才受了严重的伤。
回想那天,他应付完修士后,身上属于萝丝的灵魂宝石突然开始颤抖,其上碧蓝色的光华逐渐黯淡、消退。
安斯杰知道,萝丝当时大概率是出事了。
他觉得可能是萝丝自己自导自演的。
可是他看到了那滩足以让一个成年人死掉的血液残留痕迹。
‘又有人把他的身边人夺走了。’
安斯杰脑海里只有这一句话,在来回的循环。他甚至不敢把实情告诉小雀儿。
他向小雀儿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只要她愿意帮忙去找《圣约翰实记》抄录本的线索,就不会让萝丝出事。
但那一滩血刺痛着他的神经,让他承诺与改变都像笑话。
他起初想,说不定萝丝还能复活呢?
反正线索也找到了,对一只恶魔的承诺无关紧要。
可他接受不了自己的无能,也接受不了受自己保护的对象再一次死在他前面。
尽管死的人是魔王,是导致他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
“安斯杰,还有多远…耳朵冻得太疼了。”萝丝在安斯杰的肩膀上蹭了蹭眼睛,尖耳朵由于太长的缘故,也在安斯杰的脸上蹭了蹭。
“快了,再睡一会儿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