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春!你要干什么!”
张泽刚推开宿舍门,就被眼前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他那对酒精严重过敏的舍友张守凯,正颤巍巍地举着一罐啤酒往嘴边送。
这可不得了,上次他就是只吃了一块酒精巧克力,全身就红得像煮熟的大虾,连夜被抬进了医院。
要是真让这一整罐啤酒下肚,今晚恐怕就得直接去见牢大了。
虽然张泽知道舍友是牢大的忠实粉丝,但是现在去见自己的偶像还是太早了一点。
“你又干啥了?这么想不开。”
张泽一个箭步冲上去,夺过那罐危险的液体。
这什么牌子的啤酒,居然还有明星代言,定睛一看罐身,张泽差点气笑了。
这哪是啤酒,这特么分明是大窑。
包装上还印着吴京灿烂的笑脸。
喝个大窑还给你整出悲壮感来了?
“阿泽!我又失恋了!”
张守凯垮起一个小猫批脸,自己下午在校门口遇到一对很漂亮的姐妹花。
色从胆边生的他决定去要联系方式,结果不出意外的被拒绝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对三!”
旁边传来丁加淇淡定的声音。
他正和另外两个舍友围坐在地上打扑克,头都没抬。
似乎他们认为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在所有人认知里,张守凯表白成功才是新闻,失败只是日常。
据不完全统计,光他们见证过的失败次数就不下二十回,那些他们不知道的,恐怕更是个惊人数字。
“你们这群没有心的狗东西!”
张守凯此刻虽然没有喝酒,但是全身依然红透了。
完美的阐释了君子六艺中的——急。
“tmd,都别拦着我,我今晚通宵去。我身份证呢!”
他红着眼睛开始翻箱倒柜。
“这儿呢。”
丁加淇从手里的扑克牌中抽出一张,轻飘飘地甩到牌堆中央,
“刚才缺张牌,看你身份证在桌上,就拿来凑数了。”
张守凯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份证,充当着扑克牌里的小丑牌。
他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
“搭讪失败不能算失恋……搭讪!……舔狗的事,能算失恋么?”
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我只是想给所有女生一个家”之类的话,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
宿舍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
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张泽顶着半湿的头发走了出来。
他手里晃着一瓶刚从张守凯那劫的大窑,来到了失魂落魄的张守凯旁边。
“所以呢?”
他靠在铁架床边,仰头灌了一口。
“那对姐妹花究竟多好看,才能让你如此念念不忘?”
据他对张守凯的了解,能被这货盯上并称之为“漂亮”的,颜值绝对在标准线之上——通常还是远远之上。
“呵。”
张守凯不知何时已瘫回自己的椅子,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眼神里流露出一丝空洞。
“在我贫瘠的词汇库里,唯有‘不逊色于陆茗月’可以勉强形容。”
“嚯。”
张泽挑了挑眉毛,那证明双胞胎女生确实有点东西。
毕竟陆茗月的颜值,那是大家公认的漂亮,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张守凯给予女生这么高的评价。
之前张守凯评价女生大多是这样的:这个女生颜值有点东西,相当于陆茗月五指的水平;这个女生一般,很抱歉没让陆茗月大人用出全力……
地上,丁加淇丢出张守凯的身份证,结束了牌局。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凑近二人,将胳膊肘不客气地架到张泽肩上,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说到陆大校花……阿泽啊,今天的每日任务完成了没?”
所谓“每日任务”,全宿舍心照不宣。
就是指陆茗月对张泽的例行告白,以及张泽的例行拒绝。
如果说张守凯是宿舍乃至全系公认的“表白失败之王”,那陆茗月就是紧随其后的亚军,而且她的失败记录,全是与张泽对线的结果。
不过好在陆茗月失败的记录只有宿舍的几个知道,不然要是全校知道张泽经常拒绝陆茗月的表白,怕不是第二天张泽就被全校男生吊死在宿舍楼门口了。
“嗯,”
张泽晃了晃汽水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
“又拒了。”
毕竟他们都见过好多次了,也不需要特地瞒着他们几个。
话音刚落。
“我c你大爷!!!”
张守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张泽。
“张泽!你上辈子干什么好事了?陆茗月居然会跟你表白?
更离谱的是你还拒了?一次两次就算了,你他妈是周周拒月月拒啊!”
他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胸口,仿佛被拒绝的是自己。
随后他拿起桌子上的镜子,指着张泽让他看看。
“不是,兄弟,你照镜子看看,你配吗?啊?你告诉我你凭什么?!”
不吹不黑,客观来说,张泽的颜值还是挺能打的,不然也不会被从来没见过的学妹突然表白。
张守凯拿颜值来黑自己,完全是连续接受打击后失去理智了。
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另外两个舍友也围了过来,此刻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张泽身上。
丁加淇摸着下巴,眯起眼,问出了那个困扰全宿舍的千古之谜。
“所以,你究竟是对陆茗月哪一点不满意?”
宿舍安静了一瞬,昏黄的灯光下,几张年轻的脸都写满了探究。
关于这一个问题,张泽从来都是闭口不谈的,本来以为今天也要铩羽而归的时候,张泽居然开口了。
“好吧。”
“我有一个朋友。”
经典的“无中生友”开场白。
“嗯嗯,你朋友,你继续。”
丁加淇点头如捣蒜,和其他两人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
“是真的一个朋友!”
张泽试图强调,但显然毫无说服力。
“别废话!重点!”
张守凯急不可耐。
张泽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抵抗,简单利索的说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
“他在幼儿园的时候有一个关系很好的青梅竹马,他也很喜欢他的那个青梅竹马。
可是还没等他表达出自己的心意,他的青梅竹马就搬家走了,明明前一天他们还约定好以后一直要在一起的。
这么多年来,他还一直相信自己的青梅竹马有一天会回来。”
随后张泽抬起头看向众人,似乎想要追求一个答案。
“你说他的坚持有意义吗?”
张守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骚话,但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看了看张泽,又看了看其他同样沉默下来的兄弟。
半晌,丁加淇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常见的语气,拍了拍张泽的肩膀:
“不吹不黑,有一说一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这位‘朋友’如果是轻小说里的男主角,那我绝对赞成他等下去,这他妈是妥妥的王道剧情!”
然后他话锋一转,耸了耸肩。
“但如果,你朋友跟咱们一样,是活在现实里,得操心学分、月底吃土的普通男大学生……”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那瓶被张泽喝了一半的大窑,塞回张泽手里。
“那我劝他,趁早洗洗睡吧。”
“毕竟——”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带着笑意。
“梦里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