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奇一走,张泽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张泽现在感觉,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因为这些目光的原因,张泽扒拉米饭的手都变得僵硬起来。
或许是感觉到周围太安静了,张泽还以为陆茗月已经离开了。
但是也没听见陆茗月离开的动静。
于是张泽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要看一下陆茗月到底离开了吗。
然而事与愿违,陆茗月依然好好的坐在那里。
趁着陆茗月不注意,张泽这才开始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陆茗月:
许是怕吃饭时头发沾到饭菜,她已经将及腰的长发高高扎成了马尾,
柔顺的发丝贴在脖颈间,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利落的可爱。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陆茗月放下筷子,抬起头来,指尖拂过额前的碎发,将它们温柔地挽到耳后,
随后对着张泽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眉眼弯弯,暖意十足。
被陆茗月这么一笑,张泽的心脏瞬间“砰砰砰”地狂跳起来,眼神一下子就呆住了,
一时半会,张泽居然忘记了移开目光。
“怎么了呀,张泽同学?”
陆茗月被他看得有些疑惑,微微歪了歪头,轻声问道,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没什么!”
张泽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发烫,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太过失态,
于是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再与陆茗月对视,
完蛋!刚才也太下头了!
希望陆茗月不是某书的用户。
“张泽同学,为什么不吃那块肉呀?是不喜欢吃红烧肉吗?”
好在陆茗月并没有追究刚刚张泽的失态,
她的目光落在张泽的餐盘里,看着那块自己夹过去之后,依旧完好无损的红烧肉,
于是她又歪了歪头,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不……不是……”
张泽憋了半天,才断断续续挤出两个字,心里满是委屈和无奈。
我那是不喜欢吃吗?
刚才自己的筷子都已经伸到红烧肉旁边了,可还没等他夹起来,瞬间就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像利刃一样扎在自己背上,
那架势,仿佛他敢动一口,下一秒就会被人围起来“讨伐”。
那块红烧肉,在他眼里简直成了烫手山芋,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既然张泽同学不吃,那我就不客气啦。”
陆茗月仿佛猜到了什么,嘴角悄悄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
说着,她拿起筷子,径直伸到张泽的餐盘里,
夹住那块红烧肉之后,作势就要往自己碗里送。
我去!这么下头?送出去的东西还能收回去的?
可吐槽归吐槽,他心里却暗自庆幸:
还好还好,她自己吃也好,省得自己左右为难。
不然这肉吃也不是,丢也不是,万一再被哪个暗恋陆茗月的下头男翻垃圾桶捡回去供着,那可真的有大麻烦了。
可就在筷子夹着红烧肉,快要送到陆茗月碗里的时候,她突然停下动作,对着张泽轻声喊道:
“张泽同学,张嘴。”
“啊?”
张泽彻底懵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先一步诚实,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
下一秒,那一块温热柔软的肉就被送进了他的嘴里,
红烧肉带着淡淡的酱香,瞬间在张泽的舌尖化开。
张泽猛地抬头,看着陆茗月。
陆茗月脸上挂着狡黠笑容,
一手轻轻托着腮,一手握着筷子,筷子的另一头空空如也,
刚才那块红烧肉,已经完完整整地进了他的嘴里。
就在陆茗月做完这件事的瞬间,张泽耳边传来“哐当”一声响声,像是有人手里的餐盘没拿稳,掉在地上摔碎了。
于是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果然看见不远处有个男生手足无措地站着,地上散落着餐盘碎片和饭菜,显然是被这边的场景惊到了。
可陆茗月却对周围的骚动和餐盘碎裂声熟视无睹,仿佛身边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是眨着眼睛,含笑反问张泽:
“怎么样,张泽同学?红烧肉好吃吗?”
张泽嘴里的肉还没完全咽下去,听到这句话后,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陆茗月的筷子上,
筷子上仿佛还沾着自己刚才的口水,
他瞬间陷入了沉思。
等等,刚刚陆茗月喂自己的时候,用的不就是这双筷子吗?
那自己岂不是和陆茗月……间接接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张泽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口水,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而陆茗月像是也反应过来什么,刚才还带着笑容的脸颊,瞬间涨得像熟透了的红苹果,
她的眼神也变得躲闪起来,不敢与张泽对视。
不是吧?你也会害羞啊?那你刚才喂我的时候,怎么那么大胆!
辛亏陆茗月见识过大风大浪,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清了两声嗓子,强行压下脸上的羞涩,脸色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故意无视张泽那古怪的表情,陆茗月岔开话题问道:
“张泽同学,吃饱了吗?”
张泽其实想告诉陆茗月,自己并没有吃饱,
可当他低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餐盘的时候,瞬间就没了反驳的底气,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走吧!”
陆茗月说着,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完全无视了周围越发古怪的目光,还有同学们窸窸窣窣的窃窃私语,
伸手轻轻抓住了张泽的衣角,另一只手端起自己的餐盘,拉着他就往食堂门口走去。
……
“我们要去哪啊?”
陆茗月拉着他,从教学楼一楼七拐八拐地往楼上走,楼梯间里的脚步声格外清晰,张泽忍不住开口发问,后背的伤口随着脚步起伏,传来一丝淡淡的隐痛。
“一会你就知道了。”
陆茗月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神秘,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上走,
握着张泽衣角的手,力道轻轻的,但是却没有松开。
走了两层,她似乎察觉到张泽的脚步慢了下来,才猛然想起他背后还带着伤,
于是陆茗月脚步瞬间放缓,生怕牵扯到他的伤口。
在二人继续走了一段的时候,张泽忍不住要再次追问,
陆茗月却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
木门是浅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与周围的门截然不同,低调又隐秘。
随后她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轻轻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打开了大门。
“卧槽!”
推开门的瞬间,张泽瞬间被门后的场景惊艳到,下意识地低呼出声。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光线偏暗,却一点也不压抑,几盏小巧的暖黄色小灯错落摆放着,有的放在书桌角落,有的摆在窗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天花板上挂着一串星星形状的串灯,细碎的暖光倾泻而下,像缀满了漫天星辰,温柔地铺在地板和家具上。
恍惚间,竟真的有种置身于静谧夜空的错觉。
张泽跟在陆茗月身后走了进去,脚下是柔软的浅灰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连脚步声都被温柔地吸收。
房间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净又整洁,一侧放着一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沙发上搭着一条浅粉色的针织毯,柔软又温馨;
沙发对面是一张原木色书桌,桌上摆着几本书,还有一个小小的多肉盆栽,叶片饱满翠绿,
旁边放着一盏简约的台灯,造型精致。
书桌旁是一个白色的储物柜,柜门紧闭,角落里还放着一个小小的落地灯,暖光笼罩着整个角落。
墙壁是淡淡的奶白色,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挂着一幅简约的星空海报,与天花板的星星灯遥相呼应,
房间的整体氛围温柔又治愈,和陆茗月平日里清冷的模样,有着几分反差的可爱。
“这,这是什么地方?”
张泽看着陆茗月轻车熟路地走到储物柜前,打开柜门,拿出两个透明的玻璃杯,又从旁边的保温壶里倒上水,动作自然又流畅,
于是他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
“emm,解释起来很麻烦,所以我决定不和你解释了。”
陆茗月头也没抬,指尖摩挲着杯壁,思考了几秒,最终摆了摆手,
“你可以把它当做是我的休息室,我平时没事情的时候,都会在这里休息、看书。”
“校长知道吗?”
张泽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满是震惊。
“校长批给我的。”
陆茗月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此刻,张泽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表情包,
成绩好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JPG
抱歉,成绩好,好像真的可以为所欲为。.JPG
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沙发,触感松软又厚实,坐下去整个人都能陷进去,舒服得让人不想起来。
于是张泽忍不住yy起来:要是自己也有这么一间专属休息室,上课累了就来躺一会儿,那也太幸福了……
还没等他的思绪飘远,陆茗月就端着两杯温热的红茶走了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红茶的香气淡淡的,萦绕在房间。
“红茶可以吗?”
陆茗月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语气轻柔,眼底带着一丝询问。
“我喝了不会昏睡吧?”
张泽端起红茶,下意识的反问道。
结果却对上了陆茗月那一脸懵的表情。
张泽心里默默叹气:好吧,还是自己太抽象了,这种抽象的问题,也就李振奇能接得上。
于是他不再多想,端起红茶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淡淡的茶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醇厚又清爽,没有丝毫苦涩。
张泽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虽然自己对红茶一窍不通,但陆茗月泡的这一杯,绝对无可挑剔,
无论是萦绕鼻尖的香气、澄澈泛红的汤色,还是入口的细腻口感,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陆茗月一直静静看着他,见他脸上露出满足又幸福的表情,
她的眼底的温柔更浓,嘴角也忍不住挂上了一丝浅浅的笑容,像星光落在唇角,柔和又好看。
暖黄的灯光、淡淡的茶香,还有彼此间无声的沉默,一时间竟有些岁月静好。
可这份安静只持续了近十分钟,眼看张泽手里的红茶已经喝了大半杯,于是他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率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陆茗月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微微前倾身体,目光认真地看着他,轻声反问道:
“张泽同学,还记得那天我说过的,我会对你负责的事情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
张泽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回答。
原来那天自己并没有听错,陆茗月说的真的是这句话!
自己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刚醒过来,脑子不清醒听错了呢。
但是这句话也太奇怪了吧!
正常表达感激,不应该是说“我会报答你的”吗?
为什么会说“我会对你负责”啊!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陆茗月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陆茗月就再次开口,语气坚定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所以,张泽同学,请你和我交往吧。”
“咳咳咳!!!”
听到这句话,张泽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再也忍不住,嘴里的红茶“噗”地一声喷在了桌子上,
同时他也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
更要命的是,剧烈的咳嗽牵扯到了后背的伤口,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让他瞬间疼得龇牙咧嘴,眉头紧紧拧成一团,连眼泪都快咳出来了。
“你没事吧?张泽同学!”
看见张泽的这个样子,陆茗月吓得立刻站起身,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慌乱取代,
于是她连忙从沙发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绢,快步走到张泽身边,
弯下腰,温柔地为他擦拭着嘴角和下巴上的茶水痕迹。
“咳、咳咳……我没事!”
张泽一边艰难地咳嗽着,一边摆了摆手,心里又慌又乱。
他现在是想咳嗽不敢用力咳,动也不敢随便动,生怕再牵扯到伤口,只能僵硬地坐着,任由陆茗月的指尖轻轻拂过嘴角,
陆茗月指尖温热的触感传到自己的脸颊,让张泽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心跳也再次失控。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不再咳嗽,张泽立刻猛地往后挪了挪身体,和陆茗月拉开一大段距离,
张泽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眼神警惕地看着陆茗月,仿佛在防备着什么一样。
同时他的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停停停!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张泽这副如临大敌、像是防贼一样的模样,
陆茗月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又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
她的眼底满是认真,继续开口说着。
“张泽同学,那天的事情,终究是因为我而起。”
她缓缓开口,语气轻柔却坚定,
“如果不是我邀请你去逛街,我们就不会遇到危险;如果不是我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树要倒,你也不会为了救我,被树砸伤,差点失去性命。”
说着,陆茗月的眼神渐渐飘远,仿佛又回想起了那天惊心动魄的场景,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愧疚:
“当我看到你被压在树下,一动不动的时候,我差点愧疚得昏死过去。
还好你没事,可是我心里的愧疚,一直都没有消失。
后来,我想到了一个弥补你的好办法。”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泽,眼神无比认真,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就是,用我的余生,来弥补这个过失。”
听到陆茗月这个离谱又认真的理由,张泽瞬间傻了眼,这时候张泽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的眼神呆滞,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只剩下大写的震惊:
不是吧?就因为救了陆茗月一次,就要用余生来弥补?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下次建议所有想追陆茗月的人,就守在陆茗月的身边,找机会救陆茗月一下,表白指定成功。
“不不不,这也太那啥了……”
意识到理由太扯了的张泽,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慌乱,
但是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下意识的反问
“这根本不用你这样弥补,我救你也不是为了这个啊!要是换成其他人我也会救的。”
陆茗月微微侧了侧头,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看着张泽不解地说道:
“可是古代不都流传着英雄救美之后,美女以身相许的故事吗?所以我这样做,很正常啊。”
同时陆茗月心里还暗自嘀咕,正常来说,要是被自己表白,应该高兴还来不及,可是张泽同学怎么是这个反应?
想到这里,陆茗月微微扬起下巴,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一丝骄傲的神情,
同时陆茗月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小得意:
“而且张泽同学,我对我自己的魅力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我创下过一天最高收下108封情书的记录呢。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丢你的人。”
张泽顺着她的话,下意识地抬起眼睛,再次看向陆茗月。
干净的校服紧紧包裹着她纤细却挺拔的身姿,明明只有十八岁,身形却已经发育得十分匀称,成熟得丝毫不输成年人;
那张脸颊更是无可挑剔,肌肤白皙细腻,眉眼清冷又精致,
哪怕没有化一点妆,也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想到这里,张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语气也变得有些含糊,下意识地开口:
“虽然我很心动……”
听见这句话,陆茗月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的眼里像盛满了星光,以为自己的表白要成功了。
可是张泽的下一句话,却让陆茗月摸不到头脑。
“搭噶,口头瓦路!”
看着陆茗月疑惑不解的样子,张泽知道陆茗月还是不知道这个梗,于是咳嗽了两下,为陆茗月解释道。
“‘搭噶,口头瓦路’是一句日语,意思是我拒绝……”
没有听张泽继续解释下去,陆茗月带着不可思议,打断了张泽。
“不是?你居然会拒绝?”
多新鲜呢,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答应啊。
张泽开口耐心的和陆茗月解释道。
“你看哈,我们压根就不熟悉,你这上来就表白,换做是谁……”
张泽本来想说“换做是谁都不会答应”,可话到嘴边,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陆茗月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一想到她逆天的颜值和刚才认真的模样,又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语气也弱了几分。
陆茗月听完,脸上的不可思议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神情。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张泽,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好!既然你这次不答应,那我就对你表白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看着陆茗月眼底的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张泽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摊上大麻烦了。
陆茗月看上去清冷,没想到这么执着,这是要跟自己死磕到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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