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与夕,是个实打实的废物异变者。
为什么要叫废物呢?异病毒爆发后,世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凡是感染病毒的人,十有八九都会异变成流着涎水、面目全非的怪物。
而有一些人,或许是天选之子——就比如我。感染异病毒后,我没变成那种可怖的怪物,反而侥幸身体获得了改造,并且觉醒了异能。这种概率小得离谱,两亿人里恐怕都出不了一个。(这下该知道我的含金量了吧?)
被异病毒改造过的身体,或多或少都会获得各种强化。就拿我们这片领地来说,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有个异变者之后,力量和体力暴涨到常人的五倍,身体局部还能硬化,据说硬起来连火箭弹都轰不穿。
当然,这些都只是传闻罢了。那样的大人物,我这种小人物根本没资格见。作为一个“废物”,我很有自知之明……也很懂得怎么保护自己,从不敢暴露自己是异变者的事。
毕竟我没有其他异变者那样强悍的能力,既没法自保,更别提被领主重用了。我这样既稀有又没用的存在,要是身份暴露,恐怕只会被抓去切片研究,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至于为什么说自己是废物。难道异变后没觉醒异能且毫无改变?不。恰恰相反,异变给我带来的改变大得离谱——连生理构造,甚至是性格都发生了改变……直接把我从一个阳光大男孩,变成了一个白发美少女。
这副模样没给我带来半点便利,反而只会惹来数不清的麻烦,所以我只能靠着伪装,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身份。
现在这个没有秩序的世界,美丽的外貌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啊啊啊,越想越气!”
不过说到底,我还是幸运的,至少没变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而且被改造后觉醒的异能力,我也确实有。
虽然这能力没什么大用,但却是我能在这乱世里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要是放在小说里,我的能力怎么着也得叫冰系异能,可现实里,我顶多算个“冰雹姬”。我能凭空凝聚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冰块,但并不能进行操控,有时候我也会安慰自己:(夏天能随时喝上冷饮,厉害吧?)。
而这冰块之所以是我活下去的依仗,是因为我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用异能力造出冰块,融化成水后,混入污泥,拿去和其他流民换食物。
在这里生活的流民通常只有两条路可选
第一条路,是年龄在十七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人,可以去当领地兵。说白了,就是自愿把命卖给领地,靠着卖命换取一口吃的。这也是绝大多数人的选择。
第二条路,就是继续当流民,一部分是十七岁以下的孩子,或是五十岁以上的老人,也有一部分是宁愿在这里混吃等死,也不愿意为领主卖命的人。 这些人也是哄抢食物最凶的那些人。
领地会不定期地投放食物,让流民们疯抢——既吊着流民的一口气,等士兵不够时能及时补充,又能借着哄抢,淘汰掉那些没用的老弱病残。
抢不到食物的人,就只能靠收集地上的雨水换吃的。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所有人只能从土地里收集水源,可收集来的水都带着毒性,必须经过好几天的过滤和反复沉淀,才能得到勉强能喝的污水。
往往收集一千毫升的水,最后能喝的,也就只剩一百毫升。
抢到食物的人,会和收集雨水的人互相交换,久而久之,竟也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而我,可以说就是那群用污水换食物的人里的一员。
对于如今的我一个女孩子来说,用制作出的冰块混入泥沙,伪装成过滤的污水,换取食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但或许是以前作为曾经男性的我不甘心,所以我也会选择去哄抢,最重要的是,污水所能换取的食物。一般都只能是馒头,可我也想过上更好的生活,我也想吃上肉罐头。
……
林与夕昏昏沉沉地醒来,感到浑身黏腻得难受,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看来要找个机会痛痛快快洗个澡了。
虽然在流民区干净的水比金子好贵,但对于一个能制造冰块的异变者来说并不难,她通常会洗干净藏在衣物下的身体。这样既能让自己干净,也不会暴露自己的美貌。
从破旧的盒子里摸出一个干硬的馒头,小口小口地啃着。嘴里满是粗糙的碎屑,心里却忍不住哀嚎:果然还是好想吃肉啊!
费劲地咽下一口馒头,她赶紧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水抿了一口,才把喉咙里的碎屑冲下去。
吃完这顿算不上早饭的早饭,林与夕打算出去碰碰运气。今天领地很有可能会投放物资,毕竟昨晚领主带着手下的士兵回来了,还带回了大批物资。说不定领主心情一好,今天投放的东西会多很多,搞不好还能有肉罐头呢!
这么想着,林与夕把两瓶加了“料”的污水揣进黑衣斗篷的口袋里,抬脚朝着中心的物资投放点走去。
也不知道这次投放的物资多不多,自己能不能抢到。要是能抢到一罐肉罐头,那就太好了——她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尝到肉味了。
要是能住进里面的居民区就好了。听说住在那里的人,每家都有耕地,还有各种各样的场所可以自由交易。
要是当初来这里避难的时候,我能多带些物资就好了,那样就能搬进居民区,不用像现在这样,窝在流民区里饥一顿饱一顿,只能靠着领主偶尔的心情好坏,盼着那点少得可怜的投放物资活下去。
可事到如今,说这些也没用了。当初情况那么危急,我又那么怕死,一听说有领地能提供庇护,就拼了命地往这里跑,本以为能得到一处安身之所,还有热腾腾的饭菜。
结果呢?直接被拦在了领地外围。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没什么不对的——天底下,哪有白来的食物。
没走多久,林与夕就到了流民区的中心。再往里走一点,就是那片可望而不可即的居民区了。
和她预料的一样,投放点周围已经挤满了人。看那些人的精神状态,恐怕是从昨晚就守在这里了。
林与夕望着挤成一团的人群,心里只能暗暗祈祷:等会儿哄抢的时候,能有一些食物散落到外围就好了,抢不到的话,也只能用水换一些馒头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十几个身材瘦小的人,还有几个女孩,都和她一样,远远地站在人群外围,显然是和她抱着同样的想法——等着捡漏那些散落的物资。这些人大多是和她打过多次照面的,抢的次数多了,彼此也就熟悉了。
没过多久,一辆中型卡车缓缓倒了过来。车厢上站着四名穿着特制制服的士兵,其中两人手里还端着枪。
看到车上的物资,底下的人群瞬间躁动起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浪,几乎要掀翻这片天空。
没拿枪的两名士兵里,有一个掏出怀表看了看,确认时间后,朝另外三人点了点头。紧接着,他高高举起一个铁桶,朝着人群的方向猛地倾倒下去。白花花的馒头从桶里滚落,像雨点一样砸向人群。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疯了似的扑上去哄抢。林与夕也紧紧盯着落点,瞅准一个机会,朝着脚边滚落的一个馒头扑了过去。
不过片刻功夫,洒落的馒头就被抢了个精光。大多数人都在争抢中挂了彩,那些没抢到食物反而挂了彩的人,开始气急败坏地骂骂咧咧,甚至红着眼睛,伸手去抢身边人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