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私立高中,天海市最好的民办高中。
学校某栋教学楼五层,高二1班教室内,讲台上的老师还在讲课,但讲台下的学生们已经有些难耐。
毕竟现在都已经下课快三分钟了,但台上的人竟然还没有打算下课的意思,这让不少台下的学生已经在背地里骂骂咧咧起来。
位于前排靠窗的位置上,正坐着一名与周围这躁动的氛围格格不入的少年。
少年面容很是清秀柔和,尤其是一头雪白的碎发,在一众黑发中显得很是引人注目。
学校一向严令禁止学生染发,而少年眉毛都是雪白的,他脸色憔悴,皮肤过分白皙,浑身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病弱感。
结果显而易见,少年正是一名罕见的白化病患者。
此刻,他正出神地仔细听讲,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来回划动,留下一个个清秀的字,记录着笔记。
思考的时候,他总是下意识地微微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眸光微动,目光中透露着认真。
作为少年同桌的矮小男生,见到他这副模样,也只是忍不住撇了撇嘴,“啧”的一声。
都下课了,假惺惺的,做给谁看?
嗤…
白禾虽然天生患疾,导致身体很虚弱,但五感却极其的敏感,甚至是异于常人。
明明同桌的嗤笑十分细微,但他就是能瞬间觉察。
说是电影里的“蜘蛛感应”或许太夸张了些,但他确实能常常听到常人听不到的声音,这也的确是事实…
对于同桌的嘲弄,他也并不在意,依旧自顾自的记录着自己的笔记,心无旁骛。
毕竟这种事,他自小就已经有了,或许是因为他这一头扎眼的头发,反正总会得到莫名其妙的排斥。
多数人最多只是离他远远的,背地里说一些肮脏的话,但有些人却为此当面嘲笑他。
相比之下,同桌已经是比较克制了…
对此,白禾实在想不明白,也不愿多想。
大叔说了,不必理会那些人!他很听话的…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的样子,讲台上数学老师终于停止了课程教授,宣布放学,随后拿着书匆匆忙忙离开。
霎时间,整个教室瞬间变得嘈杂,俨然像个菜市场一样,待老师一走,有人直接破口大骂。
“擦!老妖婆要不要人活了!好不容易周末,给我整这一出?”
“谁说不是呢!老子的公交刚刚错开了,又要等三十分钟,得...”
“真的服了,我日!还有那么多作业!”
“每次都是这样,靠,毕业了我一定要直接找人打死她!”
“得,加我一个!”
“哈哈哈!”
“欸,不说了,回去打游戏去咯!”
发泄一通后,学生们陆续结伴走出教室,边走着,还边和各自要好的同伴讨论着,好不开心,充满了对周末的兴奋。
可对于那些热闹,白禾充耳不闻,只是默默的开始收拾周末要拿回去写的作业,随即就背上书包,站起身后低头离去。
白禾此人,说实话,在班上是既有存在感,又没有存在感的。
前者主要是因为他特殊的外貌,而后者则是因为班上根本就没有人愿意理会他。
毕竟能上这一所高中的学生,绝大多数不是家里很有财力,就是有些许背景的人。
当一个打扮朴素的穷小子,进来这座学费极其昂贵的学校,长相还那么的出众,这就不禁让一些自认为与众不同的人感到很不爽,于是就开始逐渐孤立对方。
有时候,人的从众心理就是如此,久而久之,就很少有人再来接近白禾。
“玛德,那个白死鬼终于走了!”
眼见那道离去的身影,一个流里流气的富家子弟揽住自己的马子,不断挑逗,惹得那女孩满脸娇羞,欲拒还迎。
同时他一边笑嘻嘻的对身旁的几个好友说道,眼中还带着难以掩饰的嫌弃。
闻言,一旁的一个打扮同样不俗的男生冷哼了一声,表情厌恶:“也不知道我们学校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招这种体弱多病的低等人进来,我觉得贵族学校就该有贵族学校的样子!”
“是啊,说的没有错!”另一名微胖些的男生也附和,说着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直接嘲讽,“而且这家伙还是个孤儿呢!城北大道有家孤儿院你们知道吧,我每次坐车回家路过的时候,都能见到他。”
“天煞孤星吧?有病就算了,还克父母,啧...”
“谁知道呢!反正我就是感觉这种人就不该存在,穷比就该有穷比的样子,别来这玷污我!”
“哈哈哈,你们说的也太过分了,万一被他听到了,就完喽!”
“笑死,就他那软脚虾,也配?也敢?”
“哈哈哈...”
“不说了,哈哈!一起去酒吧耍耍再回去呗?”
“可以,上一次那个妞贼带劲,必须再耍一次!”
“带我一个…”
另一边,已经走出教室有很大一段距离的白禾脚步微顿,随即又很快恢复正常。
大叔说了...不要在意...
不要在意...
事实上,白禾对于辱骂也确实不在意,可不知为何,当他在听到“天煞孤星”、“克父母”的字眼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无法抑制的在抽搐。
原本就很苍白的脸色更加发白,他眸子低垂,目光黯淡,轻轻咬着没有血色的唇。
关于父母,他早已经根本没有印象,完全记不清,就好像这段记忆被抹除了一样,唯一记得的也只有好像是小时候的事。
自己...好像被抛弃了...
想及此,白禾不禁发愣,神色呆滞,就这么傻乎乎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总算暂时遗忘,同时在心底暗自给自己握拳鼓劲。
大叔说了,一定要向前看!
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要过得更好!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
很快的,白禾的心情也高涨起来,一向平淡的嘴角也忍不住微不可察的上翘。
这已经是他难得能露出的表情,平常他都是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也他为什么会被那些人叫做“白死鬼”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这张没有表情的脸…
和往常一样,白禾并没有去和其他人挤电梯,而是直接从楼梯下楼。
虽然他身体很虚弱,稍微走多点路都感觉费劲,但他却乐此不疲。
毕竟对他来说,一能边走路,一边看到外面的那些风景,就是最好的享受。
但很可惜的是,因为自己的皮肤太过敏感,甚至都不能暴露在阳光下过久。
不过,今天似乎很幸运呢...
刚从教学楼里出来,白禾凝望着彻底黯淡下来的天空,丝丝雨滴已经落下,让他心中不禁有些开心。
在雨中漫步啊...他好喜欢...
白禾的黑白分明的眼睛发亮,从书包里拿出雨伞,撑开,举着就开始行走在学校的小路上。
路旁的花坛,竞相开放的花儿们姹紫嫣红,美不胜收,雨水轻盈,将花木淋湿,更加翠绿诱人。
可就在白禾正如此惬意的行走着之时,天空忽然传来一道爆裂,雷光炸响,穿破天际,如同雷公发怒,似乎整片空间都被震荡了一下。
“呃...”
恍惚间,白禾顿觉眼前一黑,黯淡的苍穹变得血红,那道雷光鲜红到几乎黑沉,带着令人不安的诡异。
他脑袋开始发疼,胸腔和耳膜都在嗡鸣,好似移位一般。
可这种情况仅仅持续不到一秒,却很快消失不见,再次睁眼,一切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什么情况...”
疼痛消失,白禾回过神来,过于白皙的额头沁出冷汗,眼中带着惊疑不定。
世界依旧那么平静,没有鸣雷,小雨淅淅沥沥的。
“我...错觉么...”
他喃喃自语,可尽管如此想,但一种不详的预感却似乎在不断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简单。
还是快点回去吧...
大叔不在,小奇他们还得要自己做饭...
这般想着,他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