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啊，我看你真是压抑了！”
“啊，是是是，我的错。”
9层，个人办公室。此川欠着手站在办公桌前不停点头。
办公桌内，一名大腹便便的络腮胡中年人皱着眉头，翘着二郎腿，时不时敲几下桌子，正对着此川指指点点。
“不是员工汇报，你是不是还打算瞒过去了，啊？”
“不是我说啊，小川。你入职年龄也不短了，难道不知道骚扰偶像是多恶劣的事件吗？还是「公司」的头牌偶像，「黑琉璃之花」星花白！
就算啊，就算只是你手底下的新人，见到成名的前辈激动过头才上手，你，你都跟到女厕所了，你不知道制止吗！
你你你，小川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办公桌里侧的中年男人说到这，愤慨的语气使络腮胡都颤了起来。
“韩总，您说的对，这是我的过失。我回去一定让她好好反思。”
此川频繁点头，语气诚恳，眼神也不停瞟向身旁的雨夕，对她示意。
“啊，对，是我见到大前辈过于激动了，实在不好意思。”
墨黑色双马尾的少女抱着手，浅浅鞠了一躬。
棒读。
此川的嘴角抽搐。
几分钟前，收到通知的此川连忙赶回7层，换了一件备用的西服衬衫，随后忐忑地拉着雨夕上到9层——啊，毕竟他不能穿着那件带血的白衬衫。
9层，组委及部分董事办公室。
雨夕！！！
此川的眼神带着点点火光瞥向雨夕。
【不是消除记忆了吗！】
【是……啊……】
雨夕的目光有点闪躲。
【可能，出了点意外……哈哈。至少那个职员的记忆改变了嘛……】
是的，记忆改变了。
在职员的汇报中，雨夕是追逐偶像前辈，有些过分激动因而上手骚扰的实习生。而此川则在描述中，成了尾随实习生，并以此为借口闯进女厕所的变态经纪人。
哎……
“就幸好当时！厕所没有外人！你说说你，要是被外人撞见，哎！！”
络腮胡男人使劲锤着桌子，拳头与实木敲击出沉闷的回响。
嗯，要是被外人撞见……此川又瞥了一眼雨夕。
大概也会被，说不清是物理还是魔法的消除记忆吧。
呼——
中年男人长吁一口气，用锤红了的手摩挲着自己的络腮胡。
“既然说到这了，那这事就先到这里，你——”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目光投向雨夕。
此川心领神会，“雨夕，你到外边等着。”
……
“咔哒。”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屋内只剩中年男人、此川和一株发财树。
“坐，小川。没有外人，我有点想跟你说的。”
“哎，韩总。”
此川没有推脱，拉过一把椅子便坐在了办公桌对侧。
中年男人又叹了一口气，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却面露难色，久久未能开口。
对于他这样级别的人，还有什么事是难以言说的吗？
“东千羽……”
他开口了，一字一顿。
“「流焰之羽彩」东千羽，炽红的超新星，「公司」最年轻的头牌偶像，你能让她回来吗？”
……
沉默。
此川陷入了沉默，钟表在此川的耳边嘀嗒。
他本就隐约觉察到了，但没想到会在这时被提出。
“「公司」联系她了吧，如果「公司」都做不到，我想我也不能。”
此川摇头。沉默。
“你不一样，她是你发掘出来的，说不定——”
“韩总，不要提了，如果时机合适的话，我也会试试联系她的……只是，不是现在。”
此川打断了中年男人的话，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而络腮胡中年男人也没多纠缠，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的想法，小黎跟我提过。
是，我承认当初‘Romarebirth’的解散跟「公司」的决策失误有一定关系，但你对东千羽的承诺是不是也过于幼稚了？怎么才叫，等你寻求到一个真正热爱偶像的地方，作为容身地。
等，你想等到什么时候——”
“韩总！我说了不想提了。”
此川的语气有些加重，扶住座椅把手的手用力也重了几分。
“嘶啦——”
中年男人突兀起身，一把拉开窗帘。
正午的太阳斜射进窗户，中年男人背对着此川，他双手扶住窗台，久久不做声。
又是许久。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
“韩明最近又给我提交了一份见习生名单，小川啊，你要不要看一下，里面会不会有你需要的人？”
他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对于那份名单，此川有印象。
“韩明已经交给我看过了，全都pass。韩总你不用担心，关于现在的新团，我已经有人选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中年男人晃着头，语速渐渐慢下来。他背着光，语气也撩上了几分沧桑。
“小川，你不要去怪韩明。他只是小，替你着急。我比谁都懂他，他当初就是看到你手下偶像的身影，才加入的「公司」，他比谁都喜欢你……”
“爸！我有事找您！”
咚地，门被撞开。
深绿色西装的男子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迈了进去，皮鞋与地面重重踏出节律。
“此川？你怎么也在这！别告诉我你连这季度的指标都达不到了，来跟我爸求情。”
“韩明！”
中年男人振声低呵，“工作时称职务！”
络腮胡中年男人摇着头，长吁一口气，悄悄递给此川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好的，韩总……”
身边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应答。
……
……
从办公室出去，此川迎面遇上凑过来的雨夕。
“‘Romarebirth’是什么啊，东千羽又是谁啊？”
雨夕凑到此川耳边，神秘兮兮地问。
“好啊，谁教你偷听的？”
此川一记手刀迎头劈下，只见雨夕抱着头窜到一边，一幅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
嗯，刚学的手刀就是好使。
“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那个穿绿衣服的明明也偷听！”
韩明？
此川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雨夕又凑了过来，戳了两把此川。
“没什么。”
此川整理了两下衣领，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只是以前的团，和以前的人罢了。”
走廊明明背对着太阳，但此川总感觉有反射的光打在身上，就跟5分钟前，在办公室时拉开窗帘的那一刹那。
……
……
当然，因为三人全部缺席报道，最后她们的报道流程，还是由此川替她们逐个补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