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川愣住了,忘记自己是在眯着眼睛,双目不自主地瞪大。
不过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因为函与已经支起床单,将浅黄发色的少女黄瓜团团包裹,如同一卷保鲜膜。
视线之外的角落,一旁刚刚施展完魔法的雨夕再次倒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粉发函与正绕在黄瓜身后,踮着脚替黄瓜整理背后的布料,虽然施展的魔法与她没有关系,但也满脸得意的样子。
“诶?”
在函与惊叫中,此川一眨眼间,浅黄色的少女已用他看不懂的步法,挣脱身后的函与,绕过餐桌,钻到此川怀里。
浅黄发色的少女将头递向前。
这是……此川一时间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而黄瓜蹭着,咕噜着表示不满,一味地伸着头。
……摸?
此川试着将手轻轻搁置在少女头顶,浅黄的头发柔柔的蓬蓬的,简直是在对手产生莫名的吸附力,而少女黄瓜似乎很满意,主动贴上此川的手……就像,就像小动物一样。
“没想到此川你,你你你,这么变态!”
一抬头,诧异睁大眼睛的函与颤抖着指向此川。
“啊,不是,我——”
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将对待小动物那一套,用在了变成少女模样的黄瓜身上。此川一时间僵住了,下意识地将手抽离。
不过还没待他去想更多,比如这样做究竟合不合适。手头砰的一声,好似气球破裂的炸响吓了此川一跳。
低下头来,一小坨肉感的生物安然地掉进此川怀中。
小狗形态的黄瓜舒服地蜷缩,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是?
函与高频地眨着眼睛,明显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不过此川看她的眼色,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二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向桌子,投向雨夕的方向。
“啊,魔法怎么失效了……”雨夕揉着泛红的眼睛,一只手捂着嘴打哈欠。
“呱!小夕,你怎么这样这样这样!我还有活没整完呢!”
“啊……小函,干嘛~”
“太菜了太菜了你你你!”
还没待此川出声,函与先扑上雨夕,发出尖锐爆鸣声,粉发和墨黑发色的少女打作一团。
函与要整什么活?此川不想知道,他只觉得函与没安什么好心。
静静注视着面前二人,函与试图将手伸进雨夕脖颈,但因为身高不够被站起身来的雨夕压制,反将一军。此川轻轻地捋顺怀中蜷缩起来的黄瓜的毛发,黄瓜大概也是被折腾累了,此时静悄悄的,已有困意。
有一说一,自己曾经起过收养这只流浪小狗的心。
可他从租下房子起就是一个人住,房东不允许养任何动物,连自己养几株花都要被房东呛半天。
会考虑搬走吗,可离公司这么近的租房,以目前的租金来看简直是捡漏,错过再也找不到。
成年人可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所以在加班完勉强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公园,此川总会坐一会。
小黄狗陪着他,望着那湛蓝的瞳孔,此川有时便会自顾自吐苦水,也算是有一位听众。
“小黄瓜啊小黄瓜,我好羡慕你啊……”
他知道小狗叫黄瓜,起名的时候自己还凑在边上。但是渐渐的,他更喜欢在名字前面加一个小。
吐完苦水,对着快要昏睡过去的小黄狗,怀揣歉意的笑一笑。起身掏出一根香肠递到它鼻子前,小狗鼻子一动嗅一嗅,就精神起来开动了。香肠权当心理咨询费,此川想。
……
思绪回到当下,两个少女已暂且休战,雨夕像是被折腾清醒了,而函与一副玩心未泯的样子。
不妙啊,她怎么一副一定要整出什么活的表情?
此川不由得背后发凉,自己这些年接触过不少人。「公司」里什么人都有,交往中自然产生过各种复杂的事情,此川对这种表情自然也认得清楚。
难道说?
只见函与一番思索后,头顶冒出小灯泡一闪一闪,将视线投向还在捂着脸缩在桌边趴着的司桃。
不妙。
她可能玩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真是恶魔。
一想到这里,此川悄悄地后退,带着怀中的小黄瓜远离函与。
“呐呐小桃小桃~”
果不其然,静步挪到司桃身后的函与,她不安分的小手一把抓上司桃的肩。
“!!”
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的司桃从椅子上惊起,“啊,小函,怎么了吗……”
司桃的脸上还带有丝丝未能褪去的红润,语气中的羞涩也尚未消去,似乎仍然很是在意先前有关她预言能力不足的话。
“小桃,你相信我吗?”函与神秘兮兮地贴到司桃脸边。
“相信啊……当然相信小函了,怎,怎么了……”司桃慌张的神情还未淡去。
“其实刚刚灵光乍现,先前关于这个预言解读有不明白的地方,现在终于完全明白了!”
函与拉住司桃,猛地一指。
诶?我吗?
被突然指到的此川很是诧异,但很快就从她们向下投去的视线中,得知真正被指着的目标:是此川怀中昏沉正准备睡觉的小黄瓜。
“抛开先前我们被误导,认为「命数」是在人类身上的观念。现在黄瓜被证实,她才是我们所需的新成员。可是啊,可是学院有句话教得好,想要平衡,就要有狗的同时又有猫啊!”
函与忘我地挥舞着双臂,语气越讲越激动,就连桌子上已经趴着睡着的雨夕都被她惊动,翻了个身,此川怀里的小黄瓜也嗅了嗅鼻。
“猫……?可是,可是「命数」有一个啊……我,我又错了吗……”司桃语气越说越颤抖,越说越弱,最终眼角开始湿润,呼出的空气开始都染上哭腔。
“不,不是的!小桃,这有一份重任,只有你能够承担。”
“诶……?”
函与贴近司桃的耳侧,窸窣低语。
如果是开玩笑的话,把别人弄哭多少不好吧……此川的眉头逐渐缩起。
正当此川想要开口时,司桃揉搓下眼眶,颤抖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取而代之的,是瞳孔中燃起的一抹烈火。
“嗯,我知道了,我一定会肩负起这份重任的……喵。”
司桃重振旗鼓,语气中带上了坚定与果决,小小的胸膛也坚挺了起来。
……喵?
为什么要在句末加上这么一个生硬的“喵”?
难道是……噢,抛开这句话正确性不谈,怎么是这个“有猫又有狗”?
人造猫娘?
“函与,你是认真的,没有开司桃玩笑吗?”
尽管此川的xp中也包含猫娘,但他还是觉得函与所为已经算欺负人的范畴。
“不,我是认真的。以我的位格担保。”
函与脸上开朗的笑容收敛起来,语调最后极具辨识性的上扬也被压住,整个给人的感受也沉着起来。
此川低头望向函与,在她眼角常驻的笑意难得消去之时,粉发少女此时说出的话莫名开始给人可靠的感受。
“当然,我相信小函……喵。”
司桃眼中的火焰尚未褪去,话语里夹带生疏的语气词替函与说话。
……是真的?
此川皱起的眉头扭作一团,可恶!神明什么的搞不懂啊,再不帮她们说话了!
“汪,汪汪!”
怀中的黄瓜这时候突然醒来,晃着脑袋冲着天花板的角落叫了起来。
怎么会?自此川认识以来,她一直相当安静,又不咬人又不叫啊,怎么会……
“欸嘿,是教练妖精呀,我就说找到「命数」会有好事情发生嘛!这下不就不用愁演出怎么办了嘛~耶!”
函与跳了起来,手里快速掐出一个光球,随后开心地向此川比耶,先前笑意暂时消退,给人沉着冷静感觉的函与仿佛只是泡影。
光球的范围急剧扩张,眨眼间边界覆盖了整间屋子。如同扫描一般,在天花板角落里端着望远镜一般物体的发光生物突然现身。
隐隐发出荧光,小巧,精灵耳,的确像是妖精一般的生物。
这只妖精似乎因为被发现而吓了一跳,漂浮着的身体抖了一下,随后扭头穿过墙面子弹般飞走。
“别跑!”
函与也窜了出去,只留下一道粉色的尾迹。
不一会,函与回来了,手里提着那只浑身散发着沮丧气息的荧光妖精。
如果这世间存在神明的话,那我也能理解会有妖精存在。
此川看向竖起大拇指,得意洋洋的函与,头脑开始运转思考。
可是……
“为什么这妖精也会在我家啊?”